元宇宙的金融与法律——以NFT交易合规化的机制设计为线索

2022年11月16日下午，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20周年庆之鸿儒论道特别活动——“20年20人”邀请上海交通大学文科资深教授、中国法与社会研究院院长、人工智能治理与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季卫东教授深度分析元宇宙的金融与法律议题。

季卫东表示，在全球量化宽松和疫情加速数字化转型的背景下，当前过剩的资金正在向NFT等无形资产市场汹涌而去。因此，NFT实际上开始发挥普惠金融的功能。这也意味着在以银行为中心的经济圈之外，将形成以NFT为中心的另一个经济圈。NFT有很强的金融化倾向：如果NFT发行数量大增、个性明显减弱就有可能产生代价支付功能，从而转变为加密资产；如果NFT的用途不限于艺术鉴赏、可以进行分割就有可能转变为有价证券；如果NFT可以兑换法定货币就有可能转变为汇市交易。

迄今为止各国的政策和应对举措很不一样。例如美国当局认为NFT如果可以分割，就可以视为有价证券，应该按照证券法进行监管。但是，日本则认为这样的定义缺乏法律上的具体要件，倾向于把NFT理解为加密资产，根据金融衍生商品交易的法律进行规制。这种认识上的不同，导致相关法制建设滞后。在中国，唯一具有合法地位的虚拟货币是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央行数字货币，不能进行买卖交易。其他虚拟货币没有获得合法性。

季卫东指出，NFT交易除洗钱风险外，还存在知识财产侵权的风险。例如2021年11月，电影《低俗故事》制作商Miramax在美国加州地方法院就该片导演Quentin Tarantino 以NFT形式独家出售影片中特色场景的行为提起版权和商标权诉讼。同年12月，全球奢侈品牌爱马仕就美国艺术家Mason Rothschild 创作MetaBirkins系列NFT虚拟手袋的行为提起商标诉讼。

在法律上，NFT交易还会涉及版税问题。按照艺术品转让的追续权制度设计，可以允许NFT创制者或项目方从每一次转手销售金额中抽取固定比率的收益作为版税。除了版税还有其他税法问题有待厘清。对NFT交易进行征税的对象究竟是主营业收入、还是让渡资产使用权收入或者其他业务收入，法律界尚未达成共识，但主流意见是应理解为让渡资产使用权收入。

同时NFT随机销售的合规性问题也日益凸显，区块链游戏中经常出现NFT的随机销售，例如咔嚓出售（扭蛋）、不同文化衍生品随机组合的出售以及偶然生成内容的出售等不同形态。这些NFT交易方式碰运气的成分很强，与赌博的界限非常暧昧，也容易引起纠纷。季卫东建议NFT交易平台应该留意是否存在这类销售方式、有没有可能踏入法律明文禁止的聚众赌博或以赌博为业等犯罪行为的雷区。

季卫东总结道，以区块链为基础的金融新形态，实际上是要把那些无需成本的代币作为杠杆来撬动消费者群体，形成币圈及其竞争机制，进而形成不同的虚拟社区及其自治机制。因此NFT不仅作为艺术品和金融衍生商品，而且还可以发挥某个社区会员权的功能。区块链兼有公共物品和自治组织两重特征，可以给个人赋能。但是，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区块链上存在风险，需要通过合理的监管措施和制度设计进行防范。迄今为止中国还没有承认元宇宙内部发行的数字货币，只允许用人民币购买数字人民币，不许退出。元宇宙金融主要体现在赋能业务、改进服务方面，例如建立与实体银行相映射和交互的虚拟银行，以降低金融交易成本、提高经营效率，实现普惠金融的目标。

本次活动由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院长傅蔚冈博士主持，本次活动是20周年庆之鸿儒论道特别活动——“20年20人”第5场。2022 年，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迎来了 20 岁生日。自 10 月 25 日起，研究院将开展 20 周年庆系列活动。20 周年活动的第一部分是 “20 年 20 人”系列，按照鸿儒论道的标准，再次邀请研究院历年活动的重磅嘉宾，采用回顾与现实结合的方式，展现研究院在过去 20 年的工作，也请嘉宾就当前热点问题展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