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天使”的反对者们可以做些什么

最近，一个名为“守夜天使”的公益项目在上海引发很多关注，同时也引起各种非议。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项目初衷很好，解决了一些独居老人的夜间护理问题：让独居老人与有一定护理资质的外来户籍人员签约合住，既让独居老人少出一笔夜间护理费用，也让外来户籍人员可以获得免费居所。

也正是因为良好的初衷，这个项目获得了上海慈善基金会浦东分会2013公益创投资助项目。不过，自该信息在媒体上披露以来，就一直非议不断。为何会有各种非议？从目前的反应来看，主要集中在这几个方面，一是担心合住者的服务水平与其房租不匹配，让合住者占了便宜；二是担心独居老人会与合住者发生冲突，因为年纪之故，老人会吃亏；三是怕一些老人被合住者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房产易主。

不能不说这些担忧有道理，尤其是在一个缺乏信任的国度更是如此，但如果细细思量，这些担忧又没什么道理。

首先要指出的是，关于服务水平与其房租是不是匹配，对于不同收入水平的群体可能有不同选择，就像市场上存在着10元一小时的钟点工，也存在着30元一小时的钟点工，你能说30元的就贵10元的就便宜？恐怕没这么简单。既然有老人愿意选择这个服务，那就说明他认可这个服务，当然，选择这个服务的前提是公布服务的内容和服务所要达到的目标，这样就可以让老人进行判断并作出是否选择的决定。

如何保护独居老人的权益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由于生活习惯并不一致，老年人和年轻人之间在很多方面可能会存在冲突，也正是如此，很多人担心年轻人的介入会导致老年人的福利受损，甚至会产生虐待现象。在我看来这实在是多虑了，在这个合同中，老人是甲方，他有完全的主动权来选择另一方，如果合住者有侵犯他权益的行为，他可以向各方面投诉，无论是守夜天使的发起方还是所在居委会。当然，日常生活中可能会有一些生活习惯的碰撞，但这是不是会构成虐待？可能不能轻易下这个结论。

至于说这样会导致房产易主，则更是无稽之谈了。在中国，要获得他人的房产，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普通人要应付正常的房产交易手续都需要脱一层皮，要从一个思维正常的老人那里将房产移至自己名下，谈何容易。当然，如果说这个合住者服务实在太好，以至于老人要把房子送给他作为馈赠，这是另外一回事。

在回答了这些疑问之后，如果这些“守夜天使”的反对者真是为保护这些老人权益考虑，我建议他们可以做下面这些事。

首先，认真调查“守夜天使”项目的细节，针对其中可能出现的服务漏洞向发起方提出疑问。由于反对者是站在计划的对立面，那么他们可能考虑问题会更加仔细，他们的挑刺行为会逼着“守夜天使”项目的发起者完善其计划，更好地为老人服务，确保老人权益不受侵犯。

其次，针对“守夜天使”项目向特定人群做好风险披露。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有一些老人会选择这个项目。为了确保老人的权益不受侵犯，这些反对者可以向老人传达相关信息并揭露可能或者潜在的风险，让老人结合自身情况决定要不要“守夜天使”。

再次，反对者可以成立自己的守护计划。以上两种情况都只是针对“守夜天使”计划而做的风险防范，事实上，如果反对者认为“守夜天使”计划不可行，最好的办法是自己成立针对老人的服务计划，如果他们的计划比“守夜天使”更加完美，性价比更高，就能吸引第三方公益机构——类似各种慈善基金会的支持。事实上，公益也是一个竞争的市场，如果市场上存在着诸多相互竞争的服务项目，最终受益者就是服务对象。

必须指出的是，目前针对守夜天使项目，很多反对者还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为什么政府不能为老人做得更多？这个问题不能说错。但政府的预算是有限的，如果要做更多的事，势必要求更多的财政支出，纳税人愿意为老人支付更多的费用吗？在政府规模既定的前提下，有第三方公益机构愿意为这些服务埋单，何乐而不为呢？上海目前有23.35万独居老人，凭目前的财政能力能解决这个问题吗？从全世界范围来看，这几乎都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现在有公益机构为这些服务埋单，填补政府和家庭的空白，不是值得鼓励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守夜天使”反对者所做的内容实在是太低级——除了在互联网上谩骂该计划的发起方之外，几乎没有做任何其他工作。事实上，如果他们真是为了老人的利益考虑，就应该立即行动起来，无论是揭示“守夜天使”的可能漏洞，还是成立比“守夜天使”计划更好的服务项目，都比目前的情况要好。在上海这样一个逐步老龄化的城市，本不该只有一家或者一种照顾独居老人的服务。如果有更多的个人和机构参与到这个市场中来，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守夜天使”的反对者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13-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