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制与“制度溢价”

城管问题始终是当下社会的一个痼疾，众说纷纭，有说取消的，有说把任务交给警察的，但不管提出什么解决办法，对城管的不满，却是存在的。

其实呢，这种情绪化的态度并不可取，尖刻一点说，现在大家对城管如此不满，恰好是因为城管的存在。因为城管存在，减少了小商小贩对市民的侵扰，而大家把这个局面视为理所当然，并不觉得是城管的功劳。但如果没有了城管，当小贩充斥着街头，堵塞地铁通道，经营烧烤乌烟瘴气，卖菜卖鱼的污水横流的时候，人们或许就开始怀念起城管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城管目前的状态是好的，城管系统目前确实存在一些普遍性的弊端。

目前不少城管一线队员，往往并不在公务员编制内，素质不高，心理状态不稳定，缺乏法律意识与公民的权利意识，而他们的工作又注定了会遭遇各种冲突。另一方面，他们待遇低，城管工作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份和在流水线上差不多的工作，犯了错误，大不了不干。换言之，犯错的机会成本小。所以，他们既无意识约束自己，也无太大的动机约束自己，在这些因素的作用下，一些人身伤害、死亡事件频频发生也就不奇怪了。

城管职能，从其本质上看，是属于政府提供给市民的一种公共服务，目的在于维持城市的环境和秩序。那么，城管队员素质低下，从这个角度来看，就意味着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质量较差。

政府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从钱的角度来看，就是预算问题。那么，政府增加城管预算，会如何呢？比如政府请来大学毕业生，按正规公务员编制到城管一线。由于他们素质高，又在编制内，一旦犯错，就丢掉金饭碗，犯错成本高，不难想见，其行为一定会更加谨慎。

但是，且慢，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前不久有这样一条新闻。郑州有编制内的环卫工，每月领取4000元左右的工资，却花1240元雇别人替自己工作。编制内环卫工之所以能够请他人帮自己工作，首先是因为编制内有“制度溢价”，工资大于实际劳动价值。

在城管领域也是一样，城管所需的那些高素质、稳定的心态，都是潜在的、多在突发性事态中才能起到作用的。对于平时的一般性工作，并不是必须，所以，这就使编制内的人员，可以拿出一部分预算到编制外去寻求人力资源，自己坐享“制度溢价”。其实，这种机制正是各个公共服务领域“临时工现象”的深层原因。

那么，如果没有相应的监管措施，改变这种向外寻求外派人力资源的做法，更多的政府预算投入到了城管领域，只会让编制内人员享受到更多的“制度溢价”，而第一线人员的构成仍不会有太大改变。当然，公共服务质量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所以，想有效解决城管问题，首先需要着手解决城管编制的“制度溢价”问题，让其工资与实际劳动价值相符。

刊于《新京报》 | 2013-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