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家庭喜招体制内女婿：只办婚礼不领证有什么考量？

在浙江农村或一些小城市，家庭条件好（比如经商）的女方家庭，招婿喜欢高学历并且体制内的男性。体制内的身份光鲜，说起来也是各取所需。但体制内基层公务员，哪怕是高学历，未来前途光明，但一年的收入也并不高。很多人哪怕攒一辈子钱，都未必能在杭州买得起一套体面的婚房。而且，很多女方家庭有钱，就想要孩子随女方姓，这就要招婿上门，能接受这些条件的男性，往往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好。

如果女方家庭条件好，女方本身并不挣钱，还相对平衡。如果女方家庭经商，女方也在家里企业入股或任职，经济收入就会很高。这就形成了经济上的巨大差距。根据婚姻法，一般来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收入都是夫妻共同所有。考虑到这类婚姻往往都是通过相亲、看外在条件结合的，所以一开始感情未必牢固，特别是在生育孩子前就更是如此。

民间智慧有一些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办法就是，男方和女方先只办婚礼，不领结婚证。一般来说，结婚的各种花费，购买婚房等等，都是女方出钱。对外的说法，就是说女方家经济条件好，财务状况复杂，要处理一下再领证。这并不违法，很多人都是先办婚礼，然后一两个星期后再领证。但这种方式中，往往会拖得更长，生孩子都不领结婚证，女方“非婚生育”生孩子，不给孩子登记父亲，生下孩子也是跟女方姓。有些为了操作简单，直接作为单亲妈妈到国外生孩子。直到双方同居几年，生儿育女，男方表现好，升职升官，再补领结婚证。

直到生育都不领证的这种民间做法，目的有几个，但其实都未必管用。

首先，这种做法的意图是为了避免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从1994年2月1日以后，中国就不存在事实婚姻这个说法了，在那以后即便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但只要未办理结婚登记，缺了登记这个形式要件，以夫妻关系生活在一起的男女不再属于事实婚姻，而是同居关系。当事人因婚姻而既有的利益和可期待的利益都得不到了，这样就可以避免男方以婚姻共同财产的方式，得到女方的经济利益。

其实，这个目的完全可以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达成，婚后财产分割是可以约定的。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不领证还有一个意图，是为了避免男方获得抚养权。孩子如果没有登记父亲，万一双方分手，男方要争夺抚养权就更困难。但这只是“民间智慧”的一厢情愿。这在法律上并非不可克服，非婚生育子女，父亲的抚养权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还有一个意图是为了控制男方：如果男方在结婚后，做了对不起女方的事情，那么女方就带着孩子去举报，公职人员非婚生育，男方前途就彻底都毁掉了。但这一条要实现的很大一个前提是计划生育，随着生育政策根本性调整，办过婚宴的同居关系，也谈不上生活作风问题。举报会对男方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未必能达到毁掉前途的目的。

这种方式还有一个目的，是孩子的姓氏，意图通过不领证，不登记父亲，让孩子跟母姓。这种办法并不绝对牢靠。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二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这就是所谓的姓名变更权，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都是允许的，只需要到户籍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所以，孩子长大了，本身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重新改姓的，只要孩子愿意，从跟随母姓换到跟随父姓，是没有任何法律障碍的。如果婚姻破裂，与孩子感情好的一方，是很容易影响到孩子的。所以，程序上的技巧最终是没用的，谁抚养孩子更多，谁与孩子更好，才是关键。

总之，在越来越保护个人的婚姻法体系中，要保护自己的财产利益是很容易的，不必过度担心。同时，意图通过一些技巧去控制一个人，或侵占一个人的合法权益，未必一定如愿。

刊于《南方周末》 | 2023-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