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鞋泡沫破裂之余：别参与这类博傻游戏

2019年年中的时候，“炒鞋”是一个热门话题。当年5月时，很多鞋是“无加价不成交”。市面上热卖的球鞋的交易价格跟发售价格相比，涨幅均超过100％，有个别超热卖鞋款的涨幅高达430％。在某炒鞋平台上，Air Jordan 1 Off-White 12个月来历史数据显示，平均售价为3067美元，相较发售价溢价率高达2110.5%。

如此热潮，以至于当时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发布了名为《警惕“炒鞋”热潮　防范金融风险》的金融简报，警醒大众与各机构，“炒鞋”实为击鼓传花式资本游戏，背后可能存在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融诈骗、非法传销等违法问题，需采取有效措施防范此类风险。

不过，进入今年以来，这些鞋子价格虚高导致消费热情低迷，大家对炒鞋也喊出了“鞋穿不炒”的抵制口号。更重要的是，受今年上半年的一些国际形势影响，进口鞋成交量、售价双双下跌，能抛即抛，成为了炒鞋行业的业内共识。

在这种情况下，随着国产鞋走俏，资金又想到了炒作国产品牌鞋。通常的手法是先大规模扫货，将一些产品、尺码的球鞋买成断货，市面流通量小了，就可以操盘，拥有定价权，然后，几个庄家一起加价出售。在这个基础上，还可放风炒作，毕竟市面流通量小，相互买卖几双鞋，就能推高价格，引诱其他资金来炒作。但消费者表现得却更加理性，而且，平台在舆论压力下，又把高价鞋下架，于是，被人为推高的价格很快就下来了。

有人1659元的价位买入一双李宁的球鞋，但如今已跌到了700左右，亏了一半多。有人囤了几千双鞋，原价1500，最高炒到49999元，但最终，限量的鞋都回到了原价附近。真可谓黄粱梦一场。

一定程度上，鞋被炒作是正常的。篮球迷购买、收藏喜欢的球星的同款球鞋，在明星、鞋厂饥饿营销等推动下，这个现象向更多的人扩散。有些人自己抢不到厂家发售的鞋子，就会高价向黄牛买，这就会出现炒作。

大家都知道，一流的企业做标准，二流的企业做品牌，三流的企业做产品。只有不断做高端品牌，才有更高的利润，中国企业在国际分工中，往往只能做产品，不能做品牌，不能做标准，这让很多人痛心疾首。让一个品牌在消费者心智中占据高端的位置，就需要高端产品，那怕这些产品有价无市，销量很少。耐克、爱马仕等品牌，都要推出限量版的鞋、包，价格很高，因为本身是限量的，销量也不大，但是，依靠这种高价定位的产品，厂家才能建立起高端的品牌形象。另一个例子是华为的保时捷手机，正是华为作为国际高端品牌的一个标志。所以，一定程度上，国外品牌的鞋，国产品牌的鞋，出现一些炒作、加价销售，都是正常的。

不过凡事过犹不及。鞋真的不是一个好的炒作对象。

鞋是由橡胶与真皮或PU皮制成，橡胶与PU皮在空气中都是会老化的，所以，其鞋不具备长久保存的特性。当然，保存在氮气中或许能更久一些，但仍然不足以如相机、手表这样的金属制品保持几十年。所以，炒鞋的基础不是收藏，也放不了几十年，必须短时间内再次卖出去。

其实，参与炒作的人也明白这一点，他们其实并不相信炒鞋的市场能长期维持，他们相信的是，自己一定能在市场崩溃之前，获利离场，他们认为自己在玩一场博傻游戏。所谓博傻，指市场参与者在明知股票或其它投资、投机产品价格已被高估的情况下还在买入，寄希望于接下来还会有更“傻”的人以更高的价格接盘的市场心理和行为。参与博傻游戏的人，都认为自己能够及时离场，但正如老话所说，河里淹死会水人，认为自己能找到接盘侠的人，往往成了接盘侠。

而且，被视为炒作标的的鞋不管是外国品牌，还是国产品牌，都是大厂产品。大厂的生意都是百年大计，短期炒作虽然有利于品牌的提升，但炒得太过，出现暴跌，会对品牌产生负面影响。这也是大厂不愿意看到的，就必然会出手干预。比如，新增限量，或者供应替代品，推出新的限量版，都可以有效地干预价格。

所以，庄家的控制力并不强，鞋子的价格最终会回到原点。这种博傻游戏，并不罕见，反而十分常见，普洱茶、名贵中药材、名酒、核桃、藏獒，甚至大葱、蒜都曾被“炒”过。几乎无一例外，这些品类的市场最终崩溃。

所以，消费者应该理性消费，不要参与炒鞋，也没必要高价去购买鞋。虽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但要明白一点，你所费力去追求的所谓独特的鞋子，其实是别人营造出来的假象。甚至比起名牌包、名牌表，更加虚幻，一旦资金获利退场，你的鞋会贬值，你所谓的“个性”也会泯然于众。

刊于《南方周末》 | 2021-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