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侧改革旨在优化教育选择

经过几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的教育事业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表现在学龄儿童净入学率和各级学校的升学率上。在1995年，中国学龄儿童净入学率是98.5%，高中升学率是49.9%。但是到了2014年，学龄儿童净入学率则是99.8%，高中升学率则是90.2%。无论是在横向比较，还是纵向比较，都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尤其是考虑到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时更加难能可贵。

尽管中国教育事业的成就不可谓不大，但是从坊间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像数字显示的那般好。当前的教育，尤其是中小学教育，存在着两个较为突出的问题。一是在优质教育供给不足。近几年来，择校问题一直困扰着义务阶段，一个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天价学区房在各个城市渐次出现：在北京上海等地，一个好学区的单价可以超过20万每平米。为什么会有学区房现象？无非是在基础教育普及之后，公众对教育的攻击方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20多年前，关注学区房的家长并不是很多——一方面是当时并没有执行严格的就近入学政策，而另一方面则是表现为家长对教育品质的要求可能今天这么高。

第二是农村留守儿童的教育并未得到根本性解决。由于城市化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劳动力进城，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他们的子女却无法在进城接受教育。据《2014年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显示，“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中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共1294.73万人。而农村留守儿童共2075.42万人。其中，在小学就读1409.53万人，在初中就读665.89万人。”

其实，这两个问题都可以归结到当前中小学教育的供给机制上：一方面是很多学校的教育质量还不够高无法满足公众对优质教育的需要，另一方面则是目前的教育体制有着不合情理的要求，因此导致了留守儿童现象发生。如何改变这种现象？那就是改变教育这一公共品的供给机制，而这和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一次会议提出的“供给侧改革”则是相呼应的。学界对供给测改革有着很多论述，其要点何在？在我看来其关键点就是要让市场的供给更有效率。而如何提高效率？无非就是降低准入门槛，让更多主体参与市场竞争，从而实现优胜劣汰。

通过市场竞争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这是市场经济的铁律。但是，这个规律在教育领域适用吗？对此很多人持有疑问。是的，直接把市场竞争规律应用于教育这个公共服务领域，会引来很多非议。但是如果仔细思考，竞争理论还是适用于教育这一典型的公共服务。

首先，降低准入门槛，引入各方资源投入办学。尽管义务教育是政府的责任，但是由政府提供义务教育经费并不意味着必须由政府直接来办学校，换句话说，政府主导的义务教育也可以由多种方式来得以实现，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学生和家长的需求可能是多样化的，而允许不同类型的教育机构存在同样会有不同的参照，有利于形成一个好的竞争机制。因此，吸引社会力量办学是一个不错的方式。需要指出的是，近年来民办教育有了大的发展，根据《2014年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4年全国共有民办普通小学5681所，比上年增加274所；招生114.80万人，比上年增加3.52万人；在校生674.14万人，比上年增加45.54万人。而与此同期全国小学的数量、招生人数是在下降：2014年全国共有小学20.14万所，比上年减少1.22万所；招生1658.42万人，比上年减少36.93万人。

尽管民办学校和在校生人数在增加，但是所占的比重还是太少：民办小学学校数量和招生数分别只占总数的2.82%和6.92%。由此看来，民办教育还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同时还需要指出，目前还有很多不尽合理的机制在束缚着民办教育的发展，一些限制是包括对现有民办学校的限制，如像公立学校一样对民办学校的生源进行划片，而这对民办学校是不合适的；二是对成立民办教育机构的限制。与发起设立公司相比，社会资本发起设立一家民办教育机构的难度还比较高，尤其是在用地等方面。能不能让民办教育机构的用地也享受和公办学校一样的待遇？

其次，推行学券让公立学校之间展开竞争。在现有的就近入学制度下，一个学区之内只有是一所学校，学生并没有更多选择，由此导致了学区房现象。如何化解这个矛盾？最可行的办法是设立学券制度，让学生有更多的选择权。学券制度的要害就是学校拨款机制的改变，假设政府给每位适龄儿童颁发学券，学校凭借最终的入学人数——也就是学券的多少来向政府申请办学经费。在这种制度下，各个学校就有激励来提高教学水平获得更多的学生认同。如果学生不满意学校的教学，就可以转入另外的学校：理论上任何一所学校都欢迎转学，因为越多的学生会给其带来更多的财政拨款，而那些学生过少的学校会因此关门。在这种机制下，有了选择权，学校失去了垄断地位。更为重要的是，学校之间争夺学券的竞争会在整体上提高教育水准。商品领域的消费者投票大规模地提高了商品品质，有理由相信这样的竞争也整体提高学校的教育水准。

再次，通过教育集团化实施基础教育均等化。在现有的体系中，优秀的教育机构很难跨区域提高服务——既无法跨区域招收学生、同时也很难跨区域开设分支机构。假如现在基础教育领域可以像教育培训机构那样通过连锁经营来跨地域经营，那么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尽管目前很多城市已经在推进教育集团化，但是并不普遍。需要指出的是，集团化不是很多人说的优质教育资源稀释，而是通过优质学校的管理水平的提升，让更多的学生可以享受这种优质教育。尽管最优秀的教师是有限的，但是一般的教育方法是可以通过标准化的方式得以推广，而且市场上的培训机构早就在做这样的事，目前公办教育的集团化，只不过是在借鉴市场里早就有的成熟经验而已。

综上所述，如果能够在教育的供给侧作一些改变，那么人民群众对教育的满意程度会有很大改善。人民对市场经济的满意是来自于市场竞争给消费者提供了更多的选择自由，相信教育供给侧改革也将会给受教育者更大的选择。

刊于《中国教育报》2016年3月5日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