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黄牛”对抗“黄牛”

从昨天开始，一段名为《东北女孩怒斥医院票贩子：300元号炒到4500》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广为流传，这位来自东北的女士在视频里说道“300元的号，要4500元，老百姓看病挂号要这么费劲”、“票贩子你们咋这么猖獗呢？保安去哪了？”……面对汹涌的民意，1月26日上午，涉事医院，也就是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院办工作人员刘先生称：“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们医院有号贩子。”而在当天中午，院方也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

为什么医院会有黄牛？经常提及的一个原因是医生的门诊费便宜而病人的需求量大，当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门诊费只有40元而有无数病人在排队时，如果黄牛能够获得这个医生的门诊号，那么就会获得很多病人的追捧，从中牟利。同时还需要指出的是，很多黄牛的产生是由于病人不愿意排队而直接到黄牛那里去获得专家号，一般来说这都是属于那些具有较高经济支付能力的群体，他们愿意为就医支付更多的费用，但是在目前医院定价被高度管制的环境下，他们无法直接向医生支付，而只能将此转移给黄牛。

在黄牛横行的医院，其实医院和医生也是受害者，因为病人支付给黄牛的高昂费用并没有转化为医院的营收和医生的收入，相反，医院还为这些黄牛的存在而承担了更多的骂名。当然，也不排除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很多医院的保安确实参与了“黄牛党”的运作。

也有很多人说，如果实现了实名制，就可以避免黄牛牟利的现象发生。我对此颇为怀疑，因为很多医院现在实际上已经实施了实名制，但是黄牛还是存在。而更有说服力的例证是，火车票实施了实名制，但并未从根本上消灭票贩子。

如何解决黄牛现象？我觉得对症下药非常重要。如果很多专家门诊的费用过低而产生黄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价格涨到足够高，那么黄牛的获利空间就会减少，再辅以就诊实名制的威力，那么黄牛的倒票风险就会高很多。这一点已经在专家诊疗费价格更高的私立医院得到了验证：那些医院一般都没有黄牛。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办法就是要发展正规黄牛，从而打击那些在挂号大厅里排队的黄牛。什么是正规黄牛？在我看来就是经销商或者分销商。对于像一些社区医院而言，中介确实不需要，因为所有的病人都是来自附近小区，但是对于很多全国知名的医院而言，中介却是极为需要的，因为它们的病人来自全国各地，如果非要等到了医院之后再排队就医，这样的成本会非常高。尤其是中国的优质医疗资源大都集中于特大城市，但是病人却来自于全国各地。

如何化解这个矛盾？感谢互联网的诞生，让我们有了更多选择。以支付宝上的挂号网为例，登录这个平台就可以预约在全国范围内三甲医院内的专家号，不出门即可预约挂号：这个现象极大缓解了当前普遍存在的医疗资源不对称问题，减少了地理空间在就诊上的阻隔，给患者增加了选择权。尽管平台的出现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医疗资源供给不足的问题，但是能让患者根据网上挂号来安排自己的行程已经节约了不少资源。

这种平台就是我们呼唤的正规黄牛，如果有更多的患者都到这个平台上挂号，而不是直接在窗口排队，那么黄牛的生存空间就会大幅度减少。当然，也有人会说如果专家号都移到网上去，那对不会使用智能手机和电脑的患者是不是不公平？是的，这是一个需要权衡的问题。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需要指出，平台的建设是大势所趋，如果回到线下排队，只会产生更多的不公平。

如果从其他行业的发展规律来看，凡是没有正规黄牛（经销商或者分销商）的地方，就是黄牛肆虐的领域：医院如此，铁路也是如此。一个可供佐证的事实是，机票在引入各种各样的经销商之后就消灭了票贩子，同时还产生了像携程这样的优质黄牛。期待这种变化也可以在医院出现。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16-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