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欺骗所有人

最近创业圈最热闹的事估计就是“PPT上造中国特斯拉”事件。事情的缘起是这样的，游侠电动于7月26日在北京召开发布会，发布其收款电动汽车“游侠”，预计2017年量产上市，并要将其打造成为“中国的特斯拉”。但是针对游侠的宏伟目标，网上却是一边倒的反对，很多人认为发布会所展示的车是“他们买的一辆特斯”，更为尖刻的评论则将其称之为是“一辆躺在PPT上的汽车。”

而更多人则是从游侠联想到最近在创投圈里存在的急功近利，朋友圈里甚至出现了这样一篇题名为《一个月前，我决不敢把‘无耻’用在创业者身上》的热文，专门谴责目前创业者身上普遍出现的“抄袭、造假和极端浮夸”。如何看待这些现象？

作为研究者，我并没有参加过这些发布会，无缘得知其中真假。但是从游侠创始人的回应来看，他们团队确实是买了一辆特斯拉Model S，他们也声称以前没有在汽车行业的从业经历。尽管以前毫无从业经历对其从事汽车可能是一个缺陷，但是在我看来，仅仅用此来评估游侠今后能否获得成功或者是其是“忽悠”，可能还是过于简单。从历史经验来看，伟大企业家既有技术背景，也有从模仿开始的，仅仅在汽车界就有很多例子，前者的代表是卡尔本茨和福特，他们本身就是汽车专家，而从模仿开始的典型代表就是中国吉利创始人李书福，一个从照相馆和修冰箱开始的农民，认为汽车就是“四个轮子和两个沙发”。当李书福对汽车做如此描述时，整个行业甚至包括媒体都认为其是疯子且不可能成功，但就是这个疯子不仅把吉利做大，居然还在在几年前收购了沃尔沃汽车，同时还扭亏为盈。

由此来看，创业者以前的经历对创业似乎并不是呈正相关。为什么不那么重要？关键的一点可能在于处在这个行业久的人，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窠臼限制其创新，而新入行者则会从外部视角来看行业，更能把握住这个行业的问题。事实上，这几年来汽车业最伟大的创举几乎都是来在于非汽车从业者，比如说特斯拉的创始人马斯克以前就不是做汽车的，而他的创意也是被汽车业界人士视为是疯子；还有就是谷歌的无人汽车，更是颠覆了业就对汽车的认识。而马斯克在创立特斯拉之前的几次创业经历，也全是从行业外部进入，无论是做支付工具Paypal还是做发射运载火箭的SpaceX。

当然，很多人会说，我们并不是质疑非专业技术人员不能做创业者，而是说创业要有底线，比如说不能抄袭、不能欺诈，而游侠就是属于如此。尽管我们不要情怀，但是要有底线。这话当然没错，作为公众我们当然可以对其问题评头论足，但是评判一家企业成功与否的永远不是舆论，而是消费者的用钱投票。假设游侠真的把这车做出来了，而且消费者也接受且愿意为之埋单，产生了利润，那么这个公司就算是成功。反之，即便你创意很好，但是却没人愿意花钱买，那也会变成烈士。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就是没有道德底线？我并不这么认为。事实上，当一个公司发生了类似游侠这样的争议时，投资方会非常在意这些评价，然后作出是否投资还是放弃的选择。而消费者在购买这些产品时，他们也会在意这些舆论，我买了这辆车会不让让我显得Lower？毕竟对绝大多数的消费者来说，汽车是大宗消费品，需要认真决策而不是率性为之。由此可见，投资人和消费者都不会随随便便听其忽悠。当然，游侠的产品如果真的很赞，那么必然会有人为之埋单；如果真如很评论者所说的是躺在PPT上的汽车，估计消费者是不会掏钱，只能由投资人来埋单了。

如果是投资人埋单，能不能说是创业者团队有欺诈？由于不知道融资时的协议，我不敢下此判断。但毫无疑问的是，市场上这么多找钱的创业团队中，能成功下来的只是极少数。但是也不要忘记，今天像BAT这样如日中天的企业，也是从这些小公司开始，他们刚开始时也不完美；而且可以断定的是，今后那些伟大的公司，还是会从小公司开始。

更为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今天的创业者与多年前的创业者相比，他们的活动更加透明，需要接受越来越多的监督。今天一个很小的瑕疵，可能马上就会被到社交媒体上让全体网民知悉，从这个意义而言，这会倒逼创业者爱惜自己的羽毛。就像很多人经常引用林肯说的那句话，“最高明的骗子,可能在某个时刻欺骗所有人,也可能在所有时刻欺骗某些人,但不可能在所有时刻欺骗所有的人。”那些以骗取投资人为职业的“创业者”，也是如此。

刊于《新京报》 | 2015-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