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励专车创新，政府不应言而无信

近日，北京交通委运输管理局、交通执法总队和公安局公交保卫总队共同约谈“滴滴专车”，明确指出该公司推出的滴滴专车与滴滴快车业务，使用私家车和租赁车配备驾驶员，从事按照乘客意愿提供运输服务并按里程和时间收费的客运服务，违反了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

专车是否合法，看的不是是否与出租车竞争了，损害了出租车公司的利益，而应该看商业关系背后的合同与法律关系。

从法律角度看，本质上，一次专车服务，包含了两个商业合同。第一个合同，是消费者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通过这个合同，消费者得到了汽车的使用权。第二个合同，是消费者与代驾公司签订，代驾司机开着租赁公司的车，按消费者指定的路线开车。之前，要订立这两个合同，操作繁琐费，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出现，互联网+一日千里的改造、冲击着传统行业，消费者只需在手机上点击几下，就可以完成这个过程。市场有强烈的需求，而技术又许可，自然会驱动企业家与创新者去满足消费者的需求，专车自然应运而生。

其实，严格的从法律角度看，私家车从事专车，也只是多了车主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车辆与租赁公司签订合同。即使，退一步看，汽车租赁与汽车代驾，这两个合同都是合法，同时，没有任何法律禁止企业创新，利用新技术的优势，快速的组合商业合同，提供新型服务。所以，即使从最严格的政策法规来看，简单的把汽车租赁企业的车从事专车业务，都是合法的。

实际上，相关管理部门最初是承认这种模式的合法性的。3月份开人大会仪的时候，交通部长杨传堂表示，他的秘书，他女儿都坐专车，也都用过软件，“总的感觉应该说还是比较方便，效率也更高”，并且还表示了对专车的“鼓励创新、规范管理”的态度。一月份的时候，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副队长，新闻发言人梁建伟也对外界表示：如果约租车服务的车辆来自正规的租赁公司，司机来自正规的劳务派遣公司，这种运营模式并未被界定为违法行为。差不多同时，上海交管部门的一位官员也表示，Y字头牌照的车从事专车业务是合法的。所谓Y字头牌照，是指上海对租赁车的专用牌照。这也就是说，上海也是认可正规租赁车与劳务派遣模式是合法的。

交通部、北京、上海的交通管理部门的这个态度，实际上，只是严格的按依法行政，按照“法无禁即可为，政府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面对新事物。

不过，遗憾的是，虽然李克强总理不断强调：让市场“法无禁止即可为”让政府“法无授权不可为”，但现实始终积重难返，中国市场创新的悲哀之处就在于，企业“法无禁止，却不可以为”；政府，“法无授权，却可以为”。于是，在中国，是否合法，并不是看是否符合法条，而是看相关领导的判断，这自然就会产生“程序上符合法条，不违法，但却实质上违法”的奇谈怪论。正是基于这种逻辑，成都交管部门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态度。成都交委与公安局共同发出通告，明确表示，严禁汽车租赁公司利用从事租赁业务的车辆开展专车等客运出租车业务，否则依法予以查处。

遗憾甚至令人愤怒的是，中国的很多事情就这样，好的、合法的、由于社会的不容易推广开来，往往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坏的、违法的、损害老百姓利益的却不胫而走。那些先做了好事的，立马翻云覆雨，跟着坏的学起来。于是，4个月之后，北京交通管理部门背弃了一月份租赁车从事专车业务合法的表态，朝三暮四，在此次约谈中，转而指控租赁企业的车从事专车业务不合法。从这个角度看，此次约谈是站不住脚的，是自相矛盾的。

即使退一步看，即便专车业务所处的市场与法律空间，没有明确规定，是灰色的，再退一步，政府在这个方面，也不按照李克强总理所强调的“法无禁止即可”的精神行事，但起码，也得守住言而有信的起码底线，不能一月份一个态度，到了6月份又是一个截然相反的态度。这种翻云覆雨的表态，虽然极大化了政府的权力，甚至因而造成寻租的空间，但却会极大的伤害了创新与社会的福利。

最为关键的是，滴滴专车、一号专车这些新的出行方式，经过了半年多的市场培育期，早已凭借其产品和服务俘获了广大消费者们的芳心。交委作为政府主管部门，不去反思出租车行业长期存在的体制问题，不去提高传统出租车的运营模式和服务水平，不去解决每天全国数千万老百姓打不到车的问题，天天跟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专车快车较劲，跟移动互联网和共享经济的历史潮流逆向而为，实在谈不上“智慧”。对于某些头戴乌纱帽，出门坐公车的官老爷来说，对市场和民众的呼声视而不见，对企业创新一次又一次的言而无信，除了消耗政府来之不易的公信力，失掉民心之外，又有什么好处呢？

首发于《百度百家》 | 2015-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