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植创新：得从“不税之恩”到法定优惠

5月5日，一份《关于坚持依法治税更好服务经济发展的意见》（下称《意见》）出现在国税总局的网站上。《意见》要求，“各级税务部门今年内不得专门统一组织针对某一新兴业态、新型商业模式的全面纳税评估和税务检查”。之所以要出台这么一个措施，是因为从今年4月开始，不少地区的税务部门就相继约谈辖区内的电商企业，要求相关企业补缴相关税款。

要求电商依法纳税，本并不为过，但为什么舆论的反弹这么强烈呢？一是因为电商承担的相关税负，之后会转嫁到消费者身上。二是因为此前很多电商平台都存在为了吸引消费者注意而产生的虚假交易（刷单）。刷单是为了增加交易量可以吸引潜在买家的注意，同时可以提高信用等级。但此次补缴税款真可谓是遭遇了传说中的“吹牛也要上税”。如果真要对刷单征税，商家自然将会不堪重负。

当然，这次国家税务总局叫停税务约谈，并不只是考虑到消费者的负担，而是对新兴业态、新型商业模式进行纳税评估和税务检查，使之与当前“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氛围相符合。也正是因此，国家税务总局在《意见》中说：要求各级税务部门要“主动适应经济发展新常态，不断完善对新兴业态、新型商业模式的税收政策支持体系和管理服务措施，大力培育新经济增长点，促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

以电商为例，中国涌现出了以阿里巴巴等为代表的一大批优秀企业，它们甚至成为全世界电商企业的佼佼者。可以想象，如果淘宝网从诞生之日起，就按照线下企业的严苛标准进行纳税，那么断然没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不仅仅没有阿里巴巴，同时也不会有对中国经济举足轻重的互联网企业，更不会有现在方兴未艾的互联网创业。从这个角度而言，阿里巴巴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成就，还得感谢国家的“不税之恩”。

当然，阿里巴巴成长之后也对社会回报甚多，比如，阿里巴巴2014年的纳税额为109.4668亿元人民币；它还创造了巨大的就业岗位，仅阿里巴巴本身就有超过3万名员工。我们从阿里巴巴身上看到了税务部门对新兴业态的宽容而带来的巨大收益：对新兴业态的宽容，实际上就是给未来埋下了腾飞的种子。

也正是如此，很多国家会以法律形式对新兴业态予以税收支持。以美国为例，1998年国会通过《互联网税务自由法》，禁止联邦、州和地方政府对互联网进行任何征税。自该法律制定以来，美国国会已三次延长其法律期限。尽管美国参议院于2013年通过的《市场公平法案》要求，当企业通过互联网、邮购、电话和电视等渠道出售产品时，必须缴纳销售税，不过这部法律也规定，在线年销售额不满100万美元的小企业享有豁免权。

只不过，美国的税务支持，是以法律形式体现，而中国的税务支持，则更多是以税务部门不主动征税的形式体现。尽管过去十多年来，中国的电商从中受益颇多，但这种做法的缺陷也很明显：假如税务部门主动征税，那么这些企业也就无处可逃，甚至要承担比线下商家更重的税务成本，因为线上商家的每一笔交易都是有迹可循的，没有避税空间。也正是如此，税负成为了不少电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何化解这种矛盾？一个可行的办法，是通过立法解决对新兴业态的税收优惠问题，这不仅仅是为保护新兴业态，同时也可以通过“税收法定”维护税收征管的严肃性，今后国税总局就不必通过发放通知的方式来限制地方税务部门的不当行为。税收优惠才会成为“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利器。

刊于《东方早报》 | 2015-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