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步是一道制度竞争的考题

5月6日下午，优步被成都市工商、公安、交委等部门联合调查。虽然相关部门在随后的回应中强调，对优步公司是调查而非处罚，但仍然引起舆论广泛关注。新浪四川频道发起的一份调查显示，截止到7日早上7时，3000余名网友参与调查，九成网友支持优步。

6天之后，事情有了进展。5月12日，优步中国在其官方微博上发表“优步成都声明”。声明表示，优步将紧密配合相关部门的管理工作，积极配合政府规范市场，进一步加强平台的管理与规范，对新合作伙伴将严格控制与把关；未来将陆续出台更完善的平台管理、审核、保障措施，并且，在此基础之上实现发展。显然，从字面意思来看，优步显示了合作姿态，耐人寻味的是，声明还表示：“将继续与有关部门保持积极沟通，探讨‘互联网+’战略下的商业创新如何在规范中求发展，在发展中更完善。”中国的政治与公共体系有其独特的话语特色，其真实目的、真实意思往往在字面之下。所以，一般人看来的八股文章，其实往往蕴含深意。分析这个声明不难发现，这段话意味着优步可能获得了一定程度上对现状的默认，对于其未来发展，也可能与相关部门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这个默契的背后，是中国当下的大势所趋。

最根本的力量是消费者的利益所在。长期以来，打车问题是困扰中国所有城市的一个难题，民怨甚多。其次，这得益于李克强总理提倡的“互联网+”与简政放权改革的大势。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是优步的“借势”，还是成都相关方面的“顺势”，都是中国这一波“互联网+”的市场与改革大潮下的明智之举。

正是在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下，优步才有机会获得这个默契。这种默契不禁让人联想起中国改革历史中的一桩轶事。

上世纪60年代，安徽人年广久在街头卖板栗、炒瓜子，被以投机倒把罪投入监狱，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出狱后，在“文革”中，年广久又被当做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典型。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又因雇工100人，越过了雇工8个的政策红线，被人反映到中央。邓小平说：我的意思是放两年再看，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了吗？1986年，傻子瓜子以上海牌轿车为奖品，搞起有奖销售，可好景不长，这又突破了政策底线，随后被明令停止一切有奖销售活动，公司血本无归。1987年底，芜湖对其经济问题立案侦查，年广久再次入狱。1992年初，邓小平在南巡中的一次讲话中说：“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一百万，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会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随后，年广久因经济问题不成立而获释。

时间过去三十多年，回顾历史，正是邓小平所说的“放一放”、“看一看”给那些改革者与创新者留下了空间，让中国人树立起信心与预期，才积累起了后来三十年的深刻变革，使中国沿着改革开放的道路迅猛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才使得如今的中国有了制度自信，相信中国特色的制度优势。

从更深的层面来看，优步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调查。在全球范围内，优步给消费者带来利益的同时，都侵蚀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遭到各种抵制、诋毁与调查，这都不奇怪。在西方国家，优步采取的回应方式可谓激烈，或通过法律诉讼，或通过民众向政府、议员施加直接的压力。

不过，在中国，优步并没有采用在西方国家的那一套，而是用一种中国式的方式来协商。如果这种方式能有效推进改革，能更好地包容创新，当然也是制度优越、制度自信的题中应有之义。所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优步在全球与中国的遭遇与发展，正好是具体而微的制度竞争。

如今，在李克强总理提倡的互联网与改革大潮下，所有人都乐于看到，管理部门能交出一份好的答卷。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15-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