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并轨：钱从哪来，要算明白账

1月14日，国务院印发《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以下称“决定”），明确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将实行与城镇职工同样的制度，养老并轨将实施与当年企业职工转轨同样的策略，《决定》还要求机关事业单位建立职业年金制度。

总体看，《决定》中机关、事业单位养老制度改革，遵循了现有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框架，包括两个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和职业年金。其中，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比例、基数上下限与养老金计发标准与城镇职工相同，职业年金的设计思路也参考了企业年金，由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

机关事业养老向社会保险并轨的路径参考了20年前企业职工的策略，即“新人”（改革后入职）新办法、“老人”（改革前退休）老办法、“中人”（改革前入职、改革后退休）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并补发过渡养老金。对于累计缴费不满15年的个人，处理方法也按《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处理，即延长缴费、补缴至15年，或终止养老保险关系。

众所周知，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待遇优于城镇职工，核心优势有二：个人不缴费和养老金计发标准高。现有机关事业养老的计发标准主要参照退休时的工龄和退休后工资总额，工龄10年以下，计发40%（机关）、50%（事业）；工龄10-20年，计发60%（机关）、70%（事业），依次类推，工龄35年以上，计发90%（机关与事业）的退休后工资总额。

由于多数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终身不换工作，退休时工龄大多数都在30年以上，因此其养老金替代率（养老金占退休前工资的比重）在80%以上，而企业职工的养老金替代率则低于50%。同时，全国多数地区，机关事业工作人员工资还高于区域劳动市场的平均水平，这意味着现有机关事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是城镇职工的2倍左右。如何处理这个差额，是机关事业养老并轨的难点。

《决定》为此建立了职业年金，单位与个人分别缴纳工资的8%、4%，退休后按月领取。按此方案，不考虑通胀、人口结构等变化，改革后机关事业工作人员养老金待遇水平比仅拿基本养老保险的城镇职工要高出43%，养老金的替代率在60%~70%，保障水平介于城镇职工和以前机关事业工作人员之间。当然，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每月还需要缴纳12%的个人承担的养老保险，而以前无须缴纳。

对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企业职工来说，他们对此都会有较大的意见。前者要负担缴费义务，享受的待遇又不如以前，后者虽然也有企业年金制度，但雇主一般都不会缴纳（毕竟机关事业单位大多花的是财政的钱），企业职工眼睁睁看着前者并轨后养老待遇仍然比自己要高出一截。尽管如此，机关、事业单位养老并轨能迈出这一步着实不易，是一项成功的改革。

然而，此次并轨也有未明确的内容。《决定》要求机关、事业单位养老基金单独建账，与企业职工分别管理使用。这是一件好事，杜绝了挪用城镇职工养老基金为机关事业退休人员发养老金的现象。但现有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视同缴费年限”，对应的养老基金历史欠账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部分经费从何而来？如何填补窟窿？必须事先有个交待。全国有上百万个机关事业单位，涉及数千个统筹区域，如果没有落实这部分经费，地方政府必然面临巨大压力。

刊于《东方早报》 | 201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