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C会议成本知多少？

近期，北京有件举国关注的大事，雁栖湖正在召开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会议之所以举国关注，一方面是讨论的议题宏大，关乎中国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路径；另一方面会议牵扯利益方较多，为了保障蓝天、交通畅通，停工、休假、限行等举措数不胜数，颇为居民关注。

近年中国办过的大事不少，令人瞩目有2008年北京奥运会和2010年上海世博会，这些盛会提升中国国际形象的同时，也是中国成长过程中的加冕礼：中国再次回到世界舞台的中央。APEC在中国并非首次，13年前上海也曾举办过一次。之所以这次被格外重视，是此次会议涉及议题不论是亚太自贸区、还是中国版马歇尔计划，图谋甚远，仅中国新设的丝路基金，初始规模就高达400亿美元，涉及国家利益大。这也是为什么实施过程唯恐不够细致。

APEC会议虽然重要，但也要讲究性价比，会议成本自然不能忽视，包括直接成本和间接成本。直接成本中首当其冲的是主会场的建议。虽然早在2000年时，雁栖湖就被评为4A级风景，但主会场所在地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核心区，却是因为APEC会议才进行整体升级改造，以“国际会都”的风貌迎接APEC。

据怀柔区政府介绍，会议所在地涉及具体工程44项，由北控集团负责10项，包括会议中心、国际会展中心、亲水酒店、日出东方酒店、景观塔和12栋总统别墅等，由怀柔负责34项，包括环湖路、联络线等路网及水、电、气配套建设，安保、消防、医疗特护中心建设，拆迁安置房建设，长城修缮、市场腾退、环湖宾馆饭店升级、青春广场改造等项目，仅拆迁、征收土地就有5100亩。工程造价可谓不菲，据估算可能高达上百亿。

为了保证安全，怀柔区新安装1000组高清监控探头。能在30米内分辨人脸、500米范围监控。至于北京为APEC启动高等级防控日均投入2.8万名警力以及怀柔城区百万鲜花迎盛会、多措施护绿增绿、城区和乡镇环境整治等环境绿化整治项目根本算不上事情。

直接成本虽然高昂，但看得见、摸得着。看不见、摸不着的间接成本才是影响经济增速以及京津冀等地市民生活的根本。首先是因避免雾霾、力保APEC蓝天以及北京交通通畅而实施的京津冀晋蒙鲁限产、多市限行。北京按“停车”“停限产”“停工”等方案先后处理375家关停退出的污染企业，包括在铸造、锻造等12个行业，机动车单双号行驶、管控渣土运输、货运车辆以及外埠进京车辆，还大面积拆迁腾退了6片重点区域。

北京周边省市的停工减产力度更大，近千公里范围内的城市都被控制。以河北为例，APEC会议期间，预计将对2386家企业实施停、限产措施，同时有2445处工地停止施工。同时有监督人员实行驻厂驻点驻地24小时专人看管，利用卫星、无人机全覆盖、无间断巡视。环保部也分阶段督查，进行信息披露、责成整改。

如此严格的空气保障措施，是北京奥运以来极为罕见的，会议初期北京果然天空澄蓝，被戏称“APEC蓝”。但中国特色的“会议治霾”完全是以限制企业生产、损失短期GDP为代价换来的，承担了成本，却无助于从根本上改善环境质量。

有意思的是，为了保障“APEC蓝”，天津市禁止居民、企业燃放烟花爆竹，但北京市政府却要在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欢迎晚宴及预演期间，在五环路内燃放烟花，这是否是现代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GDP减速非同小可，这是千家万户饭碗所在，考虑到今年经济不景气，APEC带来的经济减速更显沉重。但这还是相对直接的负面影响，更隐性的是对居民生活、工作造成的不便与损失。在京中央及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等，11月7日至12日调休放假。虽然政府不创造GDP，企业也没有放假，但审批、申报等事情也会随着政府停下来，耽误企业的经营。像六环内禁止普通货运车辆通行及单双号限行，致使涉及北京的邮件、快件不能正常运行，更是比比皆是。

政治局常委张高丽倡导APEC期间要“绿色出行”，但地上限行导致地铁出行人数暴增，多个地铁站不得不实施高级别限流，分批放行进站乘客。拥挤的人流，失控的安防，32岁的北漂母亲潘小梅在11月6日晚被夹在地铁车门与屏蔽门之间后死亡。

中国举办APEC会议是为了寻求扩展全球影响，从根本上讲，为了仍是广大老百姓的长远利益。但会议的成本规模巨大，带来的不便太多，并且多由企事业单位和居民承担，会议与居民的利益并不一致。北京市委书记郭金龙呼吁让广大市民感受到当好东道主的自豪与光荣，目前看来似乎很难实现。

刊于《新民周刊》 | 2014-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