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周末】工业企业再迎金融政策“及时雨”
2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官网发布新闻，央行等八部委印发了《关于金融支持工业稳增长调结构增效益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一系列支持工业转型升级、降本增效的具体金融政策措施。《意见》由人民银行、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商务部、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八部委于2月14日联合印发。
《意见》的出台，旨在“进一步增强金融服务能力，突破工业转型发展面临的融资难、融资贵瓶颈，加大金融对工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工业稳增长、调结构、增效益的支持力度，推动工业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加快工业转型升级”。
1月27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金融支持工业增效升级的措施，壮大实体经济基础。会议指出，用好和创新金融工具，支持工业增效升级，是金融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内容。
《意见》一出，便引发市场和业内的关注和讨论，有人认为《意见》所提供的金融政策措施不乏亮点，例如，“落实差别化工业信贷政策”“稳步推进资产证券化发展”等，但也不乏对《意见》执行的担忧之声。比如“这会是另一个‘2008年4万亿’刺激政策吗?”
工业企业处境艰难
工业是国民经济的主导力量，是实体经济的骨架和国家竞争力的基础。
在严峻的国际经济形势、国内经济总需求、物价下行的内外双重压力下，工业企业整体处境艰难。
国家统计局1月27日发布工业企业财务数据，2015年国内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63554亿元，比上年下降2.3%，为多年来首次下降。
国家统计局工业司工业效益处处长何平解读数据时表示，需求不足导致生产和销售明显减速，工业品价格明显下降加剧效益下滑，采矿和原材料行业利润下降明显以及成本居高不下、流动资金紧张制约企业生产经营等，是2015年工业企业利润下降的主要原因。
何平表示，虽然去年工业企业效益状况形势严峻，但工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显现成效，符合转型升级方向的行业利润保持较快增长。其中，高技术制造业利润比上年增长8.9%，装备制造业增长4%，消费品制造业增长7%。
此外，降息、减税、清费等政策对企业降本增效产生一定的积极作用。其中，降息效果较为明显，2015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息支出比上年下降2.3%，利息支出占年末负债合计的比重为2.15%，比上年下降0.17个百分点。
尽管落后产能也正在加速淘汰，工业经济的产业结构也在不断优化，然而工业发展面临融资难、融资贵的瓶颈仍未消除，推动工业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的五大任务也仍需继续。
《意见》指出，金融与实体经济、特别与工业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用好和创新金融工具，服务好实体经济和工业增效升级，是壮大和发展金融业、防范金融风险的根本举措和重要内容。
《意见》坚持把握金融支持工业稳增长、调结构、增效益与防风险之间的平衡，注意处理好市场与政府的关系，紧紧围绕五大任务，提出了重点支持的具体行业和领域，进一步明确了坚决退出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导向，积极引导金融创新紧密结合工业创新，着力改造工业发展传统动能，积极培养工业发展新动能。同时，《意见》注重保持各类融资方式的适当“门槛”，着力形成优胜劣汰的筛选机制，有利于促进金融资源优化配置，为新常态下金融与工业共生共荣提供了明确的方向指引和有力的政策支撑。
区别对待、有扶有控的信贷原则
《意见》提及的相关具体金融政策措施共分为6个方面，分别为加强货币信贷政策支持、营造良好的货币金融环境;提高资本市场、保险市场对工业企业的支持力度;推动工业企业融资机制创新;促进工业企业兼并重组;支持工业企业加快“走出去”;加强风险防范和协调配合等。
媒体人张向东撰文指出：“意见》对于工业领域乃至实体经济而言，都是一次信贷机构的大调整和大部署。”
从宏观经济政策方面来说，《意见》指出，要着力加强金融对工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支持。综合运用多种流动性管理工具，完善宏观审慎管理，加强预调、微调，保持流动性水平适度和货币市场稳定运行，引导货币信贷平稳增长。
此外，还要创新金融支持和服务方式。加强和改进对企业兼并重组、不良资产处置的力度和效率，积极稳妥推进工业化解过剩产能和库存。
“落实差别化工业信贷政策”是《意见》的一大亮点。
“面对经济下行压力，随着不良贷款的持续上升，金融机构容易产生风险厌恶的情绪，容易‘一刀切’‘错杀’好的企业。”交通银行(601328,股吧)首席经济学家连平表示，工业和制造业的客户是银行最重要的客户之一，但目前对于这一领域信贷的投放越来越谨慎，需要政策加以引导。
《意见》指出，引导银行业金融机构根据重大技改、产业升级、结构调整项目目录，进一步完善信贷准入标准，加大对战略性新兴产业、传统产业技术改造和转型升级等的支持力度。引导金融机构加大中长期贷款投入，加大对高新技术企业、重大技术装备、工业强基工程等领域的支持力度。
《意见》引导银行业金融机构坚持区别对待、有扶有控原则，对钢铁、有色、建材、船舶、煤炭等行业中产品有竞争力、有市场、有效益的优质企业继续给予信贷支持，帮助有前景的企业渡过难关。
民生证券固定收益部李奇霖表示，对产能过剩工业部门有保有压，不搞“一刀切”，维持差别化信贷政策，减轻了市场对去产能可能发生全局信贷大幅收缩的担忧。
《意见》指出，对产能严重过剩行业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新增产能建设项目，一律不得给予授信;对长期亏损、失去清偿能力和市场竞争力的“僵尸企业”，或环保、安全生产不达标且整改无望的企业及落后产能，坚决压缩退出相关贷款。
此外，《意见》还提出优化工业企业兼并重组政策环境，扩宽工业企业兼并重组融资渠道。连平认为，《意见》多方面鼓励银行业金融机构创新产品和服务，从而提高效率，加大对工业转型的支持力度。
《意见》还提出，进一步推进信贷资产证券化，支持银行通过盘活信贷存量加大对工业的信贷支持力度。在审慎稳妥的前提下，选择少数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探索开展不良资产证券化试点。加快推进应收账款证券化等企业资产证券化业务发展，盘活工业企业存量资产。
新的4万亿?
然而，近段时间，伴随着稳增长力度的不断加大，业界关于又一个“4万亿”的担忧开始出现。
央行公布1月金融统计数据报告显示，今年1月人民币贷款和社会融资大规模增长，均创单月历史最高纪录。
数据显示，1月人民币贷款增加2.51万亿元，同比多增1.04万亿元。今年1月社会融资规模增量为3.42万亿元，分别比上月和去年同期多1.61万亿元和1.37万亿元。值得注意的是，今年1月新增贷款量比2009年1月，即“4万亿计划”推出时期，新增贷款投放量还多出9000亿元人民币。
不仅如此，近期，从降低房地产首付、八部委发文加大金融支持工业，再到财政资金注资政府投资基金以及财政部等降低购房契税，政策指向全力稳增长。
山东省青岛市某金融投资公司负责人感慨道：“2016年1月银行新增信贷2.51万亿元，这么大的额度!现在私营企业很难拿到银行贷款，这些新增的信贷应该基本都去了政府和国企了，看来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吹泡泡’了。”
“我觉得，业内人士第一反应会是，这是另一个‘4万亿刺激经济计划’，用于稳定经济增长，但也同时会挽救过剩产能。”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聂日明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2008年的4万亿投资计划在短期内稳定了GDP的增长量，对经济增长的稳定作出了重要贡献。然而，这“4万亿”也对经济领域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使结构本已失衡的中国经济走向进一步失衡，留下了长期的隐患。例如，导致了产能过剩和通货膨胀，造成社会流动性泛滥以及“国进民退”等。
对这种担心，聂日明分析道：首先，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本就可以促进传统过剩产能的自行肃清，从这个角度来讲，本无需这个文件的出台。“另外，文件中提到的，比如差别化的信贷政策，提出过剩产能行业不能授信，做好僵尸企业的退出等，但让过剩产能退出的责任并不在银行，银行有其贷款的原则。银行是不会管行业是否过剩的，即使行业存在过剩，也有企业做得很好。所以，文件看起来是为了供给侧改革，但其实一部分人会认为是在挽救过剩产能企业。”聂日明说。
“不仅如此，文件中提到支持战略性新兴产业、传统产业技术改造和转型升级，现实的例子是，像河北的一些钢厂，存在产能过剩，但这些企业还有能力，可以借做新兴行业的名头拿到贷款，理由也是很充分的。于是，钱仍是到了这些有能力的企业手中，如此一来，一些民营企业效益更会恶化。”聂日明解释说。
“这也和文件规定比较模糊有关。”聂日明说，在具体操作上不够清晰。
此外，也有媒体就此指出：“教训值得反思，然而，当经济增速下滑超出预料，如果危及经济增长和民生的基本格局时，救急、救命就应该成为暂时性最优政策选择。适度加大稳增长力度不仅可以有，而且应该有。”
结合1月的信贷数据，张向东撰文分析认为，央行联手八部委发文背后有4层深意，也是货币政策的4个趋势。分别为，整体货币投放量将会大幅提高;工业信贷两极分化、产能过剩领域信贷更加两极分化;新一轮银行呆坏账核销大潮登场;以工业企业不良资产、应收账款两者为试点，多年犹豫不前的资产证券化开始扩围。
其实，业内人士的担心，还在于“以后信贷增长量的多少，若信贷增长量不大，就没有太大的问题，若增长量大，就会比较麻烦，就可能成为当年的‘4万亿’。”聂日明说。
法治周末 | 记者：汲东野 | 2016-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