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聂日明：“猎头”能否给事业单位找来好领导

【背景】6月2日晚，中办下发《事业单位领导人员管理暂行规定》。《规定》从任职条件和资格、选拔任用、任期和任期目标责任、考核评价、职业发展和激励保障、监督约束、退出机制等各方面，全面规范了事业单位领导人员人事管理制度。

《规定》提出，“选拔事业单位领导人员，根据行业特点和岗位要求，可以采取组织选拔、竞争（聘）上岗、公开选拔（聘）等方式进行，也可以探索委托相关机构遴选等方式进行”。这意味着非官方的猎头公司等也可以参与给事业单位选领导，打破了传统的以上级任用为主的做法。此外，《规定》还提出，任用事业单位领导人员，区别不同情况实行选任制、委任制、聘任制。对行政领导人员，逐步加大聘任制推行力度。领导实行任期制，在同一岗位连续任职一般不超过十年等。

推行事业单位领导聘任制、允许第三方机构参与领导遴选，这对于事业单位改革将有何影响和意义？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聂日明认为，事业单位领导人员选拔任命的改革举措，旨在通过建立法律框架，来避免事业单位领导任命中上级过度干预下级人事任免、滥权腐败、任人唯亲等问题。动机是好的，应该说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这个机制不能解决事业单位人事选拔机制上的根本问题和缺陷。

聂日明指出，事业单位领导推行聘任制、允许第三方机构参与遴选，那么选择哪家第三方机构来参与？第三方机构能否公正、独立的完成这项工作？是否可能存在内部授意、量身订做等问题？这些都很难完全避免。因此，这种方式相较于以前的上级任命领导方式是进步的，但是仍然存在不足之处。

他认为，事业单位领导任免的难题，来自于机构所有人身份的缺位。“对一家企业来说，企业运营是为了追求股东利益的最大化。因此，股东们会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来选拔能把他们的资本效用发挥到极致的职业经理人担任管理层。所以，同样的道理，要办好一家机构，必须要让一个机构的所有人或者利益相关方来选拔和任命管理人员。”他举例。

但现在我国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机制上存在着所有人身份的缺位。聂日明表示，事业单位当然跟企业不同，他们提供的是公共产品和服务，比如义务教育、公共医疗等。他们的管理目标不像企业一样是为了盈利，但是要满足和维护社会公众利益。现在的事业单位管理体制之下，领导干部无论是上级任命还是第三方遴选，都没有所有人和利益攸关方的参与。因此就可能出现当选的人更关心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社会公众利益最大化的问题。

事业单位的领导干部选拔机制要以事业单位分类为基础。按照2011年确定的改革时间表，事业单位分类改革应在2015年完成。按照功能，事业单位要分为行政性事业单位、经营性事业单位、公益性事业单位三类。行政性事业单位回到行政机关，经营性事业单位变成企业，公益性事业单位将根据其盈利能力划分为财政全额拨款的单位或差额拨款的单位。

聂日明指出，事业单位分类之后，行政性事业单位回到行政机关，那么相应按照公务员体系的人事管理方式。经营性事业单位，例如出版社等，将按照企业管理方式选拔管理层。而对于医院、学校等公益性事业单位，他认为可以借鉴西方经验，将利益攸关方组织成立理事会，由理事会来决定领导干部的选拔任免，以保障其维护社会公众利益。“例如，一家学校，可以成立由教师、家长、校友代表组成的理事会，这些群体虽然各自的利益诉求也有所不同，但可通过一种协议和制衡机制，来实现共同利益的最大化。”他表示。

财新网 | 记者：孙文婧 | 2015-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