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院院长李步云等五十位法律学者建言废除生育审批制度

3月22日，来自全国20多所高校或机构的56位法律学者，联名向全国人大常委会和国务院提交建议书，建议尽快启动《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的全面修改，废除生育审批制度，取消社会抚养费制度，还权于民，实现公民自主生育。该建议书由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湛中乐、社会学系教授李建新发起。

“计划生育涉及国计民生，《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制定于15年前，形势变化了，法律制度设计与现实的契合度，需要调整，但现在还没有进入修法计划。”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湛中乐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说，这也是涉及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问题。

这些法学学者均由湛中乐逐一联系，通过电话、邮件、微信等方式征求意见，期间耗时三个多星期。56位学者研究范围涉及宪法、行政法、法理学、民商法、诉讼法等诸多领域。中央民族大学熊文钊教授、复旦大学朱淑娣教授等几名学者主动发表意见，要求加入进来。

建议书联署者包括老中青三代法学家。原《中国法学》总编郭道晖、中国社科院法学所教授李步云、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江平“法治三老”赫然在列。

3月20日上午，在张星水律师的陪同下，湛中乐拜访了江平先生，并征询了其意见。“老先生非常高兴，二话不说，在建议书上亲笔签名。”湛中乐说。“跟郭老提这事，郭老第一句话就说，生育权当然是天赋人权。”李步云亦大力支持。

2012年7月，包含湛中乐在内的15位国内法学、人口学学者，联名签署修法建议书寄送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要求全面修改《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取消对公民生育权的限制，废止生育审批制度，并废止社会抚养费制度。

湛中乐告诉财新记者，2012年的建议书仅有八、九个法学专家参与，人数太少，他希望这次签署建议书的法学专家能多些，并没有想过具体联系多少位专家。

生育权是基本权利

财新记者采访数位联名签署建议书的法学学者，均表示支持修改《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称生育权是基本权利。

现行宪法规定，国家推行计划生育使人口的增长和经济发展相适应。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何海波认为，宪法没有对生育数量进行规定，计划生育不等于限制生育自由。“废除生育审批，符合宪法精神。形势需要调整生育政策，那就要适时修改法律，这是与宪法精神保持一致。”

何海波对财新记者表示，生育权是一种基本人权，引产等侵犯人权的事情绝对不应再发生。“原来公民的生育权受到了限制，仍然有生育自由；计划生育政策调整后，要赋予公民更大的生育权，生育自由的范围应当更大。”

中国人民大学行政法学教授莫于川亦表示赞成，他对财新记者说，生育权作为一种权利，应还给公民，虽然行政权力的逐步放开经常会比较困难。中国政法大学何兵教授也对财新记者表达了类似观点。

何兵告诉财新记者，他参与的计划生育相关调研发现，中国目前实际生育愿望较低。“调研发现，放开单独二胎，一个县里面有一千多人符合标准，但是最后只有五、六十人生育二胎。”

何海波亦提出，多年实践证明，人口过快增长早已被遏制，目前更应担心人口低增长带来的负面影响。“审批制度、社会抚养费制度建立在需要控制人口增长的前提上。大前提变了，就需要进行系列改变。社会治理的手段、制定规则的思路都需要改变。”

国家行政学院杨伟东教授对财新记者表示，在特定历史背景下，生育审批有其合理性，但是随着单独二胎的开放，就需要科学的制度设计，使人口结构更合理。“时代发展，制度需要有变动。计划生育中使用许可制度是否科学值得评估。”杨伟东说。

谈及社会抚养费，何兵说，西方许多国家都是社会支付抚养费，中国目前则正相反。他认为，废除生育的审批，取消社会抚养费制度，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同时他建议，卫计委工作人员加速转型，为社会治理发挥更多作用。

财新网 | 实习记者：钟馨记者：林韵诗 | 2015-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