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旁观者眼中的中国金融改革

大家好。我可能是今天来参加这个会的人里面最没有发言权的人，因为我不像张志平他们那样从头到尾都是参与者，我从头参与了一点，但是往后就都是旁观者。我88年就出国，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所以对中国的金融改革我一点都没有参与，为什么我想跟大家讲几句话话呢？我想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一个历史的角度，来给大家讲讲我的观感。

我回来以后，发现互联网在商业应用方面非常方便，大家都用手机就可以买东西，而且非常的快捷、非常方便。这已经远远超过北美普通的服务水平。所以我今天有一些感慨，出去有二十多年基本上没有在国内待过，就想回来看一下。我发现进入同学圈里面，很多的术语我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讲的很多东西我真的一点点听不懂。我才发现这三十年真的是变化非常大。我们当年改革的时候为了一个提法、一个字句怎么推敲，让上面不会遭到那么大的阻力，才会往前走一步，都觉得很难。我当时出去的时候，中国还没有个人支票账户，我都不知道怎么开支票，怎么在现金机上取钱，甚至不知道如何使用投币洗衣机。我们还算是中国的前卫吧，都不懂。现在你们都习惯了。可知这三十年，中国的变化何其大。现在我回来发现现实已经远远超过我们当时所能想象的。所以2014年倒回去看，1984年到现在，三十年了，可以称之为历史了。我想问一下，这里有多少人是1984年以后出生的？有不少。

三十年前发生的这些事，对你们来说都像是一个江湖上的传说。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但是实际上真的不是。因为当你在里面的时候，怎么能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只是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我想如果到了2044年的时候，你们回想这一刻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你现在做的事情再过三十年会是什么样？中国的金融界再过三十年，又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想不到。

中国改变真的实在太大了，大到没法想象的地步。我们在北美二十多年，北美相对是成熟的社会，变化是很缓慢的，三十年变化不大。但是中国刚好是一个从无到有的时候，很多的领域当时都没有，现在都已经饱和。所以我说其实要创造历史，也不是那么难的。每个人都在创造历史，就好像在股票市场上，每个人都想在最低点买进，最高点卖出，但是有意这么做却很难刚好在最低点买进，最高点卖出。但是总有人在最低点买进，总有人在最高点卖出，否则就没有这两个点了。所以在一个时间、一个历史的长河中，只要做心里做的事情就是创造历史。

刚才张志平提到在国外投资办企业，没有中国的金融业支持，都要找外国的银行业经理清算，评估，融资，理财等等业务，中国金融业如果要前瞻，就要走出去。这个点提得非常好。我记得我当年的论文写的就是银行国际化，我的论点就是中国的银行要要先一步企业走出去，能够支持中国的企业走出去，到现在这个梦想还没有实现，希望84年以后出生的人可以实现。不是说现在带着企业出去，现在是跟着企业出去。在国外的时候银行体系非常成熟，我在加拿大，加拿大的银行体系和美国是完全不同的，这次金融海啸加拿大是所有发达国家中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太多冲击的国家。加拿大的理念比美国保守，加上对五大银行的管理非常到位，加拿大银行的股票都不允许人持有。我看到中国其实比加拿大开放多了，加拿大挺保守的。中国金融业在国内市场已经非常前卫了。

中国现在往前走，应该怎么走？上次在五道口新生入校讲座的时候，问过他们，你们觉得现在中国是不是竞争特别厉害，他们都说是。我说确实是这样，当时我们毕业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公共汽车没有几个人，很多的空位置，你随便坐。但是现在就好像每天上班时间的地铁，怎么挤都不太容易挤的上去。

现在其实是一个最好的时候，因为互联网已经完全改变了整个社会的结构。我已经脱离了金融界，我是做跨文化研究的，我习惯从文化的角度观察问题。张志平提的为什么中国金融走不出去，这里面有文化因素在里面，中国太习惯大一统的文化，在同一文化里面，很难有多视角多层次的思维方式，尤其金融业是很保守的行业。出去后会出现很大的文化震荡。

我回来的时候试图给大家讲一些跨文化的沟通，我发现每个人都问我，那是什么？不理解跨文化的理念。就好像美国在50年前，美国人的思想就是这样，除了我，这世界上没有别人，一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美国人这样想。但是，随着美国政治经济国际化程度提高，跨文化研究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学科。跨文化沟通早已经是哈佛大学等的管理专业的必修课程，但在中国，我发现还处在启蒙阶段。当然，有需求就会有供应，走向国际化必需有国际化的人才，中国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历史点，中国要走出去，以前是引进来，让别人适应我们的文化，现在要走出去，需要学习如何适应别人的文化。

我观察很多次，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的基因是大一统，一定要找一个大一统的东西，一个能够适应所有的局面的东西，这种东西其实是不太有效的。如果你跟他讲各种视角，每一种理论都有一个相对的范围，相对的适用性，而不是大一统的，在中国能有这样思维的人真不多。所以你们的机会特别多，现在是一个变革的时代，现在是多层次、多角度，去中心，无边缘的时代，如果你能够有这样的头脑、这样的思维，你就走在众人之前，成为引领潮流的人。而且我觉得现在中国的政策也特别好，特别鼓励，支持创新，互联网给创新提供了非常好的环境，真的比加拿大开放多了，对金融业。你们要有创新的思想，怎么样能够走出去，走到海外去。这就是今后三十年的历史机遇了。中国内部真的很饱和。现在的生产力就是要漫出去。北美、欧洲一片萧条。2008年金融海啸以后真的是一片萧条。对比之下，中国很繁荣了。

而且我在海外住了二十多年，经历了好几次上上下下，而且中国一直都在快速往上走，还没有经历过往下的阶段，大家对于波动还不习惯。如果你准备好了，波动就为你所用。现在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机遇。中国的生产力就是要适应国外的环境，要有自己的思维，学习别人的文化，要有多视角，多维度的思维方式。文化的核心是理念。要想走出去，要国际化，一定要开放思维。所以我很希望现在的年轻人为今后三十年的金融改革，做出贡献。今后的方向是多维多元，请发掘你的创造性，做好一个集合。很多小的集合，集合起来以后就成为一个丰富多彩的生态，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是每一种物种都有生存的空间，都有对于整个生态的作用，集合在一起就会变的生机勃勃、而且丰富多彩。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