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群：正确看待政府的负债建设

我谈不上演讲，我没有做过任何这个方面的研究，只是原来是实践者，因为我在90年代担任过上海城投的总经理，对今天讨论话题说几个观点。一个观点我认为中国负债率对中国政府，对中国经济不是一个问题，第二个观点我认为中国政府搞城市发展是必须这样做的，第三个观点目前从政府融资建设过程当中看到的问题。我记得有一次在哥伦比亚商学院，院长讨论的时候问我一个问题，中国政府这么大的负债，会不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成为中国经济出问题的一个定时炸弹，我用玩笑的方式告诉他，我说你们实在太不了解中国政府，我说全世界没有一个政府通过一次革命把所有的房屋、土地全部收归国有，所以中国政府不缺钱。

我举个例子，上海解放前留下的小别墅大概有一万五千栋左右，到目前拆掉一半，还有七千栋在政府手上，这里面最便宜的一亿，所以政府不缺钱。我来说说我的理解，因为原来我担任过上海市最早成立的城投公司总经理，当时政府要筹钱，但是银行不能把钱借给政府，所以上海市成立了上海市城市建设基金办公室，当时的城投公司总经理是兼任的。一直到1999年，上海城投负债500多亿，那时候政府感觉到有压力，所以我是成了第一任总经理。当时两千亿不到的资产，这个两千亿不到的资产都是凑出来的资产，500多亿的负债，当时就是认为如果上海城投出事，中国在国际市场信用就没有了，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把我弄到上海城投当总经理。我去了以后，实际上给我一个体会，我们首先看看政府投资的来源，有五个来源，第一个来源财政拨款，政府每年财政给基础设施有一定的拨款，各个城市有各个城市不同的财力，不同的拨款。第二个来源是预算外收入，这点可能在座的人很难理解这块的东西，比如说当时2000年周雨棚当信息主任的时候，来找我说又没有效率，房子也卖不掉怎么办，我说可以撤销，因为当时都是城投投的基础设施，你要把它撤掉，收入回报谁来呢。当时我们做了一个方案，上海市当时的机动车辆30几万辆，每辆车每个月交150块钱，叫做贷款道路通行费，后来就取消了。当时就算40万辆车每个月150块，所以那个时候，就那个年代一搞就是十几亿收入都来了，一直到今年年初取消了。为什么取消？因为现在每年拍卖牌照费用60个亿，所以政府的预算外收入不得了。

第三个来源，它本身有那么多的经营性收入，基础设施并不是没有收入，比如说自来水，公共交通都有一定的收入来源。

第四个来源，它的存量，当然基础设施的存量，最大还是土地，特别老的市政下来以后，市中心好多土地非常值钱。

第五个来源是它的融资手段，融资手段又有几种，一种是贷款，一种是发展，一种叫做BT、BOT。要知道在中国，政府是无限权利的，所以它也承担无限责任，同样它也有无限的信用。我认为这里面只是怎么个玩法，很多地方政府不会玩，或者没有效率，没有本事玩。好几个政府叫我担任他们投资的顾问，比如说上海外环线我们搞了200米的绿化带，政府几乎没什么投资，为什么？就是你的政策怎么做。上海市中心搞大量的绿化，要达到绿化率，就是政府怎么聪明的用机制，用社会力量做很多事，这就是你的玩法。同样BT、BOT的收费问题，比如说我们当时设计的卢浦大桥，我们当时做一个BT，我们城投给他一个承诺，25年我们给你50%，你也给50%，所以政府一分钱都没有花，把事情都做完了。我们称之为通过预算外收入给他支付25年的费用。你要知道央企钱多的没有地方放，很多像中铁、中建，关键是地方政府会不会玩。问题很多地方政府不会玩，不懂玩，他纯粹简单的靠银行，这是玩不过来的。

第二个问题政府要提倡负债建设，这点我深有体会。举个例子，岩洞隧道，到92年造好花了三千万人民币，一直到95年，这个时候两岸交通，就两个隧道，一个叫做打浦路隧道，还要建，当时预算大概在一亿人民币，政府拿不出钱，95年的时候上海地方财政收入两百亿不到，也就是四万财政用完以后，你要拿给城投用的钱一年就两三个亿，有很多事要干，干不过来。后面中信泰富投一亿美金，当时的汇价八千两百万左右。今天我们建这个要花多少钱？没有25亿做不下来。再举个例子，当时城投投的沪杭高速公路67公里，我们总投资32亿，是按照6车道做的施工，如果今天做320亿做不下来，所以政府负债做基础设施，一定是合理的，它的价值体现在往后。所以你不能用眼前负多少债看，还有一个超前的问题。

举个例子，外滩的道路，当时上海规划院规划一下子4车道规划到10车道，没有想到盖好以后两年就承受不了了。后来我到德国实习看到了在科龙、汉堡，他们沿着莱茵河下，全部把马路压到地下去了。所以我们借鉴他们的方法，有了外滩现在的隧道。所以城市交通发展的速度，你没有办法想象，中国所有的设施预计超前的不多。

政府建设确实有问题，政府融资建设确实有问题，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钱用的不合理，有些东西该做的没有做，不该做的做了。第二个没有效率，基础设施有基础设施的需求，但是它的运作投资必须透明规范，在这点上我们确实走的比较落后。第三个问题政府负债和基础设施资产的流动性，这里面缺少金融工具，如果允许政府基础设施的一些暂时不创造效益的投资债券化，那么政府这些所谓负债就不是问题。比如说刚刚讲的现在沿海地区经济发展快，他有一点负债，偿债能力强，内地有一些城市问题比较严重，但是目前经济发展内地还是处于两位数的发展，因为中国经济是阶梯型的，内陆现在经济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基本上西南西北GDP都在10%以上。所以它的财力增长也会很快，只是它目前偿债能力有问题，所以就要我们专家多给基础设施设计一些好的产品，它的流动性解决了，政府的负债就更不是问题了。这是我的观点，不一定对，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