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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之内,可以给大闹机场的宝妈多一些善意空间

刘远举 / 2020-12-9 11:09:23

12月4日,杭州萧山机场一女子因迟到,无法登机大闹候机厅。一则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示,检票员告知该女子迟到了一分钟,该女子大声回击:“我没晚!你们航空公司太不近人情了!我是一个哺乳期的母亲,等着给孩子喂奶呢!”该女子要求航司再协调一辆摆渡车登机,还向围观群众喊话快拍:我要全国最大点击量。最终,机场方面报警,女子被行政处罚。随后,她真的登上热搜,被各家媒体报道。

遵守时间,成年人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不能扰乱公共秩序,这都是老生常谈,无需再次强调。不过,根据警方的信息以及社交媒体上的一些议论所呈现出的细节来看,在这些道理之外,还有更加复杂、更深层次的道理。

浙江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航站楼派出所副所长楼敏对这起事件进行了还原。原来,该女子提前很早就到了,在办理自助值机时,没有显示登机口,她过了安检后,一直等待,最终去错了登机口,等到她到达正确登机口的时候,她所乘坐的航班已经关舱了。

机场的登机口大约在起飞前两个小时安排,如果值机时间更早,就可能不显示登机口。她显然询问过工作人员,但显然又在某个环节出错了,最终导致她走错了登机口,迟到了两分钟。这个里面,有个人失误,但机场方面,未必没有提高的空间。既然造成这个问题的不是该女子单方面的过失,那么,提出机场调配一辆摆渡车,似乎也不是那么非常无理的要求。

或许另派车辆成本大,调度起来麻烦,但最初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如果在发现还有人没上的时候,要求稍微等一两分钟,事情就会非常和谐地化解了。

现代社会是一张按时间密切配合起来的大网,不过,科学设计的流程,也要求各环节之间具有弹性,从而塑造整个系统的健壮性、抗风险性。否则一个环节的小问题,就会让整个系统失灵。一架飞机误点,整个航空网就会瘫痪。显然,实际情况不是如此。

其实,让一飞机旅客等待的情况很多。一般来说,只要过了安检,一些登机口会稍微等那么几分钟。再比如,按照正式的制度,一些特殊的旅客是可以要求提前起飞的,这就意味着,另外很多架飞机上的旅客要多等那么十几分钟、半个小时,这也没有导致机场大乱。

所以,这两分钟的时间,是制度之内、规矩之内,存在的人性温度空间。

不过,毋庸讳言,生活中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本来在制度范围内,有弹性的事,却会遇到一些人的有意刁难,似乎从别人的不顺利中,才能获得权力的快感。但是,退一万步说,女子性格比较泼辣、不讲规矩,应该批评,也该受罚。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个体,一直都会有。这样的事件,未必达到了上热搜、全国报道、众人批评的公共性与必要性。

那么,一个看似题外话的问题,似乎更值得探讨:为什么一桩本来比较复杂,涉及机场制度改进,甚至一些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的新闻,在网上流传,乃至严肃新闻报道出来之后,被简化为了“全民一起谴责泼妇”?为什么更大、更严肃、更深层的原因被放过了,仅仅留下一个简单的、放大情绪的呈现?这一事件中,不仅没有在机场的工作人员中看到善意,在舆论中也没有看到善意。

中国民间舆论这几年对不守规矩的老百姓、不守规矩的小人物,特别严厉,某种程度上,类似全民猎巫。网上流传一个国外判交通案子的老年法官的视频。他放过了违法的90岁老人、放过了赶着去医院的母亲……这些小人物逃过了法律制裁,但这并不影响整个国家法治的严肃性。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20-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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