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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税法大修的三个隐忧

聂日明 / 2018-6-20 12:49:31

今日,个人所得税法修正案草案提请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审议。据报道,这次个税改革是一个大的变革,包括工资薪金、劳务报酬、稿费等四项劳动所得实行综合征税;个税起征点由每月3500元提至5000元,子女教育支出、大病医疗、住房贷款利息等在税前列支,扩大较低档税率的级距等。

近些年中国个税收入增速迅猛,2013年到2017年,个税每年增速的平均值为15.53%,这一数字远远高于同期全国GDP增速的平均值7.12%、全国税收增速的平均值7.52%、城镇非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增速的平均值9.71%。

个税改革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会提高多种收入来源和高收入者的税负


 

现行个税为分类征收,涵盖工薪、劳务、红利等多个方面,但个税缴纳的主体是工薪、劳务等人群,而灰色、资产增值等收入很难纳入到个税的税基中。这使得以以劳动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中产阶级成为个税的承担者。

另一方面,个税起不到调节收入分配的作用,收入差距扩大的主要原因是灰色收入、资产增值所得占个人所得比重太高,这些不可能也没有纳入到个税税基中。例如王小鲁统计,2011年居民灰色收入为6.2万亿,占GDP的12%,主要集中在一部分高收入居民。他们虽然收入高,但并不缴个税。


2011年个税法修改时,财政部门曾披露,起征点从2000元上调到3500元后,纳税人数由约8400万人减至约2400万人,主要是工薪税,显然这些人不是中国最富的阶层,个税也成为中产阶级税,并且边际税率高达45%,一个人很难通过打工而致富,个税成为阻碍中产阶层壮大的最大障碍。

现行个税尤其扼杀了穷困家庭靠劳动致富的可能(穷亲属多、负担大),在农村出生、在城市工作的码农们,他们可能收入很高(70万一年),哪怕在京沪广深也相当不容易,但可能要抚养四个老人+两个小孩,老人没有养老金也没有城里的医疗保险,但他们适用的边际税率可能高达35%。而他们原本是应该壮大的群体,但较低的起征点、较少的生活成本税前抵扣以及较高的边际税率,没有增加富人的税负,相反恶化了中产阶层的处境。

在2011年的时候,个税改革虽然提高了起征点,降低了最低档的税率,但为了保证个税的增速,又缩小了中档和较高档税率的级距,实际上加重了高收入人群的税负。所以我们可以看到,2011年的个税改革并没有明显降低个税的增速,个税的增速甚至持续是GDP增速的2倍左右。

这种现象,在本次税改中,也同样出现。虽然起征点提高了1500元至5000元,但将工资薪金、劳务报酬、稿费等四类劳动所得实行综合征收,这意味着,根据个人不同情况,以往稿费、劳务的14%、20%等单一税率可能一下子跃升至20%以上。

尽管税收承担了抑制收入差距过大的目标,但我们要看到,以劳动所得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人群,并不是中国收入最高的人群,调节收入差距应该更重减负——降低税负以提高低收入者的实际收入,而非抑制较高工薪人群的收入。因此,将多种劳动所得综合计征的同时,也应该降低最高边际税率、扩大较高档税率的级距,只有实质性的降低对劳动所得征税,才能有效的鼓励人们靠打工、劳动致富,从而引导经济脱虚向实。

个税改革会带动社保缴费迅速上涨



本次个税提高起征点和生活开支的税前列支,留出的空间,会让企业与员工有动力提高名义工资,这会间接提高企业与个人的社保缴费基数。事实上,我们要看到,社保征缴收入的迅速提高可能会成为无法阻挡的趋势。


除了个税改革的因素以外,今年的机构改革,社保征收的任务全面交由税务局负责,再加上税务系统全面实施金税三期,社保的缴费基数与纳税基数一致将成为主流(此前只有上海等少数城市的社保缴费基数与个税缴纳基数是一致的)。

第三,刚刚实施的养老金中央调剂制度,其中上解中央的调剂金计算公式中,有应在职应参保人数一致 ,是以现有在职参保人数和企业就业人数的平均值确定,这意味着地方政府必须要把原先不缴纳社保的非正规就业人群扩展至征缴范围内,这会迅速提高企业的用工成本,提高非正规就业人群的失业率,并降低他们的实际收入。

税务局将直面自然人纳税人



理想中的个税制度应当是将个人所有收入(含财产转让所得、红利等)综合征收,允许个人将家庭负担税前扣除,个税按月预缴,年终综合汇算计征,按差额补缴或退税。从目前披露的信息来看,都在讨论之中。


但这对现有的税收征管体制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分类征收下,没有代扣代缴义务人,税收就会流失了,纳税人实际上也不承担法律风险,但综合税制必然伴随着法律约束,要对逃税纳税人的财产进行查封等,这种国家和个人之间直接发生的税务纠纷,税务机关还缺乏经验。在此之前,农业税频频引发的抗税事件,也源于此。

综合税制下,个人的家庭负担可以纳入税前抵扣,但哪些项目可以抵扣,尺度恐难把握,过严会引发反弹,过松则流失税款。抵扣项不仅需要合理的确认程序,还需要司法、中立第三方(非政府、非纳税人)等保证公平。这恐非目前的税收征管体制所能胜任,税收征管体制需要全面改革。

税务机关当然有各种手段提高纳税人的遵从度,例如年终不汇缴税额差值的自然人可以列入征信系统的失信人名单,影响其贷款、就业等权利。但这恐怕不是长久之道,如此关键的税收制度调整,在呈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审阅之前,公众尚且没有看过草案,这是否也意味着税务机构与纳税人之间的冲突,纳税人的权利可能无法得到充分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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