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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与城市发展

吴晨 / 2018-6-20 11:28:45


本文为《经济学人·商论》执行总编辑吴晨在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城市峰会2018:平台·城市暨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2017年报发布”上的演讲内容,经本人审阅。


谢谢大家,很高兴来到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这是我第二次参加组织的报告会。刚才钟老师结束时描述了一下城市,我开始讲人工智能,但是也要讲人工智能跟城市之间的关系。我们如何描述城市?法国巴黎像一个漂亮的女人,英国伦敦像抽着烟斗的城市,上海是什么?大家可以想想,讲城市之前先要描述一下我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变化,法国巴黎也好,伦敦也好,那是工业时代的大城市,工业时代已经成为巨大的产业人群观点聚集的地方,我们现在迈进了一个数字经济的时代。数字经济的时代我们用一个词来描述叫做“狂歌热舞”的时代,大家要认真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认知人工智能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首先要认知这五个变化。

第一,大数据,大家不仅仅在一个大数据时代里面,我们在一个流数据里面,比如一辆特斯拉跑车每小时它捕捉的数据大概是25个G,这是非常大的数字。另外,整个数据的产生它其实也在按照摩尔定律这样的方式,我们原来讲预算力计算机的运算能力每18个月左右翻一倍,我们现在面临的流数据的数量有可能是每一年到18个月会翻一倍,有人做了计算,到2020年中国人可以可使用的数据是44个Z,一个Z是100万个T,非常非常多的数据。

第二,人工智能,后面我会有一个专门的片子讲人工智能会带来什么变化。人工智能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讲生物界有一个时代叫做寒武纪,寒武纪是一个生命大发展的时代,是个生物的新物种,疯狂地成长的时代,在很短的时间内大量的物种被创造出来了。寒武纪跟之前的动物最大的区别是,动物一下子有了视觉,人工智能和算法其实就是给了机器视觉。我们讲人工智能发展最快的是什么?首先是从英文叫 pattern recognition 我们能从很精确地从一些图案当中看出,分析出来规律,我们能从一堆图里面挑出来哪张图是小猫,我们现在发现语音可以识别了,图片可以识别了,人脸可以识别了,这是人工智能带来的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变化。



第三,平台型的城市。我们可以讲是移动互联的网络,我们可以讲是平台式的网络,但也可以告诉你它是一种网络效应正在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改变。网络效应是什么?你用微信,我用微信,他用微信,再下一个用微信的成本越来越低,他用微信的效能就越来越高,这就是网络效应。现在整体的商业平台的崛起带来一个问题是,我们是网络效应的2.0版本,网络效应2.0版本就是平台它不仅仅是作为一个简单的撮合,让人用得越多,产品越得越多,会一个人用就越容易,平台上在捕捉所有人在平台上的信息,也就是说流数据中是每个人留下的数字尾气,平台可以了解到整体而言有些什么样的新趋势,有些什么样的新需求,产品和服务可以怎么样更好、更快地迭代。甚至可以看出有没有潜在新的竞争对手出现了,所以说Facebook脸书CEO曾经内部说过一句话,Don't be too proud to copy,该抄就抄,抄袭就是看到好的东西要学过来,网络效应2.0版本可以让平台更好地了解变化,更好地提供产品和服务。

第四,云计算。大家觉得云计算可能离得我们很远,你仔细想云计算告诉我们在过去这十年之所以所有所谓移动互联网、移动支付、新经济、创新创业,能够这么快速地发展,没有语音的平台让计算,让搭建数字的基础设施,让创新团队快速成长,能够变得那么便宜,你是很难支撑这样的发展。现在云计算也正在发生变化,我们看到不仅仅是一个中心化的云计算,现在越来越多开始去中心化,每个人的手机算力已经很强了,物联网的每个终端计算能力都很强了,现在会有一种倾向说我也要让部分的运算放在终端,所以我们看到一些分布式的发展,像一辆特斯拉的车25G的信息可能大部分并不是要上传到云端,可能在内部做过处理之后,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再上传,这是整个基础设施的变化。

最后,我们不是一个线性的增长,而是一个乘数效应的增长,尤其在硬件方面,这点特别特别重要。有人打过一个比喻,在1950年代最牛的一台计算机,假设它一秒钟运算是一万次,最牛的一辆跑车阿尔法罗密欧当时最快110英里,差不多180公里。如果跑车的迭代的速度跟电脑迭代速度一样,大家想象一下现在这辆跑车每小时能跑多少公里,答案是光速的800万倍,这是过去60年硬件带来的力量。今天既然讲平台城市,我们看到的确是平台的崛起,这张封面是去年经济学人未来十年大家都会用到的封面,讲的是数字是未来的石油,而这些平台企业就是未来的这些大的石油公司,他们在不断地攫取数字,利用人工智能提供产品和服务,这些是我们正在看到的变化。城市和这些大的平台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接着我们看人工智能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去年10月23日纽约客的封面,因为对人工智能有很多妖魔化的故事,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玩的妖魔化的故事,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有机器人,有人,有狗,大家看看机器人在干吗,人在干吗,狗在干吗。我听过两个关于机器人、人跟狗的故事,第一个故事是说在未来的工厂里面有机器人,有人和狗,大家想想看各自的角色是什么?机器人的角色是制造、生产;人的角色是喂狗;狗的角色人要是想去弄一弄机器,咬它一口,这是一个非常悲观的对人工智能、机器人取代人类的描述,大家听过之后不只是工作没有了,人的存在意义都没有了。

第二个故事,虽然也是比较悲观的,但是更贴近我们看到的未来。在未来的医院里面有机器人,有人,有狗,机器人医生做什么?诊断,看到X光片看你有什么问题,看你的一些东西给出一些建议。人的医生也很重要,人的医生是问诊跟病人之间做交流,你不可能说简简单单说做一个检查,看这个检查就可以了,你知道他的病史,你要知道他之前的情况和他的身体状态,这是需要人跟人之间交流的。狗的作用是什么?人的医生如果质疑人工智能判断的时候咬他一口,人工智能到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变化?

第一,人跟人工智能或者人跟机器的合作可能最场景。

第二,人工智能给我们带来最大的变化是它把预测的能力大幅度地提升,其实做诊断不就是预测吗?你把数据搜集好之后给机器,他做出的判断比你作出的判断更准确。比如看肿瘤的CT的片子,人工智能现在训练比较好的人工智能它的正确率超过95%,同时还有一点,人差不多80%训练有素的,同时判断错误的纪律机器很小,而人比较高,这是比较大的变化。

人工智能带来预测大幅度地降低到底有什么好处?举一个例子,大家知道1800年的时候美国的退休总统华盛顿,他一年花在买蜡烛上要花多少钱?大家猜一下,这是没有电的时代,他一年要花一万美元买蜡烛,那时候好蜡烛都是非常贵的。100年之后电被广泛应用之后,一个家庭每年花在电上的钱是只有一百万美元的400分之一,非常廉价,廉价的电力改变了很多,当蜡烛很贵的时候中国只是点煤油灯,晚上读书都是奢侈品,有了电之后,电灯可以随意用的时候,整个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实人工智能也正在发生这样的变化,当它变得特别便宜,使用起来特别方便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所以我们看到人工智能会给我们带来更好的匹配,人工智能会给我们跨界变得有更多可能。

跨界是什么?举一个例子,自动驾驶是什么?如果自动驾驶说想说怎么利用人工智能让它去学习一个人的驾驶员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场景怎么去应对,它就是去学习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当中怎么去做预测,就是这么件事。如果当预测的成本变得越来越低的时候,就是无人驾驶广泛利用的时候,所以它会给我们带来的变化刚才我讲的是技术层面的变化,我想归结到三点,可能跟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跟我们整个社群,跟我们整个商业的发展,跟我们整个城市的发展。因为城市是商业创新碰撞发展最重要的平台,那就是真实世界的数字化。数字化到什么程度?数字化到物理世界是可以被搜索的,谷歌现在想做的是不仅仅局限在我在虚拟世界做搜索,物理世界去搜索,一搜索这栋楼是什么,旁边是什么,这是最重要的。每个人的数据都可以帮我们建构一个虚拟的分身,现在已经有企业在做了,他说我能帮企业所有员工他在做什么,做监测,他怎么移动,人跟人之间怎么交流,交流过程当中说得多还是听得多,这一整个部门,比如营销部门和财务部门之间是不是有足够多的沟通,整个楼面走来走去,是不是有些部分没有被充分利用起来,这些都是能够被捕捉、分析、提供建议、优化的,这是真实世界的数字化。

第二,有人群的地方就是实验场。因为中国是一个应用创新、移动互联网、新经济、新零售应用创新最好的地方,尤其是中国,因为我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的电商已经是全球第一了,搜集到大量交易的信息,线下正在做很多零售的数字化,移动支付总的交易额度、交易量是美国的50倍,按照交易比书可能是美国的500倍。整个监管的态度是比较开放向创新的,我们对数字,对数据隐私并没有那么多的纠结,这些都是让我们看到有人群,尤其这个人群每个人手上都她着一个智能手机,每个人都在不断地留下数字联系,你可以把这个人的物理行为、交易行为,以及在线浏览行为全部合起来,对它做一定的分析,做好的画像,那可能产生的商业机会就不得了。

第三,数据的洞察力成了所有未来的企业,我相信也是城市,也是研究者重要的东西,如果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可能在整个数字经济时代是很难有大的发展。

回过来谈人工智能与城市发展。人工智能与城市发展,它给了我们越来越多海量的数据去验证一些我们对城市发展的一些理论,在这个基础上又给了我们一些新的关于城市发展未来可能的思考。现在有一个很好玩的,霍金刚刚去世,有人问霍金是物理学家,20世纪是物理学的时代,21世纪是不是一个生物学的时代,其实我们现在看到越来越多的研究者都开始向生物学倾向,经济学家开始向生物学倾向,了解生态圈。21世纪不是生物学的经济,是研究一个复杂系统的时代,而城市是什么?如果我们简单界定一下,尤其是大型城市,就是一个复杂的适应性的有机城市,复杂的,有很多参与方的,适应性的它会根据环境变化不断地改变;有机体,它很多的行为方式是很像一个生态圈的,这个能够给到我们去理解。我们看成是千万不要只看它有基础设施,而看不到它软性的一面,一定要有硬件的一面,有软件的一面,而且未来城市发展,软件这一面,人这一面变得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我们看整个对大型城市巨型城市研究,有两个定论,这两个定论基本上也看到有很多数据来支撑了。城市发展到底遵循什么样的规律?

首先,城市的基础设施的发展遵循的是规模经济的效应。有人给出一个数据,城市每翻一倍它所需要的基础设施并不是跟着翻一倍,只要成0.85就可以了,它的基础设施越来越经济,基础设施可能是管道、路网,城市越来越大,越来越经济的时候,其实对基础设施的要求并不是同比上升的,这是一个城市越大越经济的好处。

第二,城市的活力。城市的活力来自碰撞和交流,这种活力的指数是什么?是随着城市的增长而更快增长,当一个城市的人口翻一倍的时候它的活力翻1.1倍,这是城市跟很多机器不一样的东西。大城市既可以节约能量,节约减排,其次可以让更多人碰撞,更多人想到好主意,更多人发明创造提供这样的舞台,这只是一个平均数。不同城市真正能做到有创新能力,其实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就给了我们大家很多我们去做比较的时候,千万不能说你把苹果跟橘子比较,拿上海和三线城市做比较,不太好比,如果我们说把规模这件事去掉这个变量之后,看这个城市是不是有活力。因为有的城市它可能增长了一倍,但是活力可能增长1.2倍,那就不一样了,这样的城市特别有意思,它比较能够把人聚集起来。

城市越大,节奏也会越快。有几个非常有意思的点,一个人大概每小时走的速度,按照正常人速度差不多五公里,1800年以前大城市,有工业化交通之前的城市,大概就是方圆五公里,20平方公里这么大,因为这是一个人运行的空间,随着人的交通工具越来越发达,城市的增长是什么?是以一小时人的行为圈去增长的,开车一小时,上海基本上开车一小时,上海开车时速30~40公里,这么大地方可能是上海主要的经济区所在。为什么越大越快?人在更大的空间里面他想在一小时里面干更多的事情,有研究者说,人步行的速度随着人口翻一倍它同比要增加1.05,但是它有个上限,最多每小时走到7公里差不多了,这是告诉我们为什么人越多,节奏越快。

最后举几个例子来看看,前面是说用数据验证城市发展的规律,下面我们看大数据到底可以给我们整个城市的发展可以带来一些什么新的想象的空间?先看这张图,这张图是谷歌在选说想在加拿大做一个总部,它在选择了多伦多附近的港口区,港口区原来是个老工业区做改造,要花5千万美元做一个投资,做一个新区的改造。这个改造既然在一片相当于墓地上改造,就可以从头开始做起了,首先要想我要做一个数字基础设施的东西,要把传感器落在各个方面,我们感触到人,感触到交通,我们能捕捉到每个人的行为,而这样的数据第二点很重要,数据在现有发展阶段跟石油有很大区别,因为数据是非标的,交易和共享不是那么完全。谷歌想做的事,在这个新区搜集的信息一定是公开透明共享的,在剔除隐私的情况下,我要解决的是垃圾处理问题、交通问题、污染问题还有其他的跟民生相关的问题。第三它希望在这样一个城市里面完全是无人驾驶的实验场。你现在可以重新设计一个城市的时候,它不仅仅是一个智慧城市的概念,就是怎么给这个城市处理物理的基础设施之外,还能有一个数字的基础设施,搜集出来信息之后供大家共享、分析,为未来的发展助力,这是很有意思的。


第二个图是剑桥大学做的研究,如何用数据描述一个城市,未来的城市应该变成什么样子?它用社交媒体跟物理属性定位的信息把城市描述成四种不同颜色,红颜色是嘈杂、喧嚣的,蓝颜色是定心宁神橙色是单调乏味,绿颜色是充满活力的。伦敦的SOHO人多,充满活力,人多大购物中心反而车比较多,反而是让人感觉喧嚣,嘈杂的,海边公园是自然的。看到这样一个地图对它会有一个新的认知,未来我们需要城市什么样子?我们如何用这样的叠加图对设计有一个新的想法,这是很有意思的。



第三个图是苹果在硅谷的总部,这是在亚马逊在西雅图的总部,尤其这个是球屋,亚马逊的森林搬到西雅图市区,让人觉得像太空船,这些设计苹果有很多设计,之前那家公司特别设计说三层楼,二楼三楼不想要卫生间,放在一楼,大家未来上卫生间也得下几层楼跟不同人碰在一起,最后这个建议被否决了,可见怎么营造一个让人跟人之间有碰撞的机会变成一个很重要的设计理念。这两个都代表了一些大的平台性企业,里面有一些重要的元素,绿色、开放、共享、透明,这些都是他们想要传递的,给他们员工传递的,也是我们未来城市可以去想一想的。


简单总结一下,用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描摹出来一个数据,给我们未来做任何事情都非常重要,而预测的能力其实是变得非常非常得便宜,会让我们有很多可以跨界的思考,这些都是跨界思考的例子,我们也希望在中国在上海这样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能够有更多的利用到这些好的经验,好的想法,把上海打造成不仅仅是民居,不仅仅是可持续,也是一个人与人更容易碰撞交流产生火花的地方,谢谢大家。

提问:既然我们允许和提倡企业提供公共服务,这些企业势必会掌握大量公民的信息,这会不会对大家的个人隐私是一个潜在的隐患,当这些企业做成垄断或者巨无霸的企业的时候,会不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公民的自由呢?

吴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也是我们最新的认知,大数据跟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要对隐私重新定义,大数据和人工智能要有一个新的方式,你要想用大数据的便利,就一定要让渡一部分的隐私,不可能说我自己的数据是锁起来的,我要再享受大数据服务,这是不可能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现在称之为Data Integrity,这个数据归谁,现在很多时候我们自己的数据归我,我在大部分时间我觉得这个数据应该可以公开,让大家使用但是某些时候我是不是可以不使用,或者不让你使用。小时候我的一些事,等到我四五十岁的时候大家还能搜出来,我能不能把这段历史给屏蔽掉,我觉得这些其实慢慢就有了。第二,你刚才讲的比较极端,现在很重要的一点是,人工智能有时候会给出结果,但是不告诉原因的。因为整个AI是个黑箱子,这个时候如果你被执法了,是大数据给你的执法,你没有申诉的渠道,欧洲现在有一个新的法律叫GDPR,看起来有好的地方,有不好的地方,但它有一点很好,无论是商业还是跟政府打交道,如果你作出裁决一定要给你个解释,迫使我们做数据的人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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