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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的关键变量

自1978年开始,中国的农村改革解决了几亿人的吃饭问题;随后,中国以渐进方式从旧的计划体制逐步转向市场体制,也带来了近40年的经济高速增长和居民生活改善。然而,在改革开放四十年之后的今天,改革仍未完成,中国面临着结构失衡和增长减速的经济问题。面对中国经济目前存留的诸多问题,该如何总结得失,又该如何迈出经济结构调整的下一步?

2018年6月7日,鸿儒金融教育基金会和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合主的第125期【鸿道】论坛上,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研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常理事王小鲁指出,中国经济正面临着深层次的结构失衡问题,而能否成功推进社会经济结构调整和体制改革,是决定中国未来经济发展趋势的关键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经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项社会经济数据与人民切实生活水平都有了显著的改善,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王小鲁认为,四十年来中国经济改革的主要进展,可以用四个变化来概括:从计划到市场、从封闭到开放、从国有经济一统天下到民营经济成为主体、从铁饭碗+无保障到全面社会保障。

这些进展,是通过“摸着石头过河”的渐进式改革方式,一步一步实现的。这与俄罗斯的“休克式疗法、跃进式改革”是截然不同的。目前来看,中国所采用的改革方法,从大方向而言是正确的。然而,中国过去四十年的改革手段,也遗留下许多困扰现今中国经济的弊端。王小鲁认为,收入差距扩大、腐败蔓延,和经济体制改革不完全、政治体制改革无限后推,是中国社会目前面临的两大问题。

王小鲁进而以时间为节点,分别总结了80、90年代和2000年之后改革的主要方面与经济成果,并且着重指出,面对不同的时代与社会背景,评判改革手段是否正确的标准不应一概而论。例如,在民营企业尚未发展壮大、国有企业积极性不高的八十年代,政府积极参与市场化竞争,强有力地带动了国民经济发展。但时至今日,如果政府还分不清市场与政府之间的界限,用行政权力干预市场调配,这就会使国民经济产生混乱。

提到近期的经济增长状况,王小鲁指出,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在2010年之后持续下降,意味着经济结构失衡现象给中国经济带来了一些困扰,尤其是民营经济增速大幅放缓、低于国企这一反常现象,表明中国正面临着深层次、亟需解决的经济问题。

王小鲁认为,投资过度和消费不足,是如今国家经济结构失衡的根源所在。2010年开始,在国民收入分配当中,发生了一个不利于居民收入和消费的变化:政府扮演了一个主动的角色,拉高了政府投资支出,但与其他中等收入国家相比,过于热衷于固定资产投资,而在改善民生方面十分欠缺。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王小鲁指出,基本问题就在于政治体制改革的长期滞后。一直以来,中国政府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强力政府,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并未理顺;政府以GDP 为导向,以投资为主要业绩标杆,深度干预了资源配置。同时,近年来反腐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体制弊病未根本消除,权力过度集中、透明度低仍然是腐败的制度基础。此外,货币政策长期宽松也是中国经济未来发展的一大隐患。最后,中国的物质基础设施建设进展神速,但公共医疗、教育、法制体系建设等社会基础设施建设仍然十分欠缺。

推进政治体制改革,需要进一步推进民主化进程,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政府职能应向“有为但有限”的方向发展,不能什么事情都管,尤其要归还市场配置资源的功能,厘清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转而在市场失效的领域承担主要责任,如公共服务、法制建设、社会保障等等,以期建立服务型政府。

在政治体制之外,产品市场、要素市场、国有企业、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财税体制、土地制度等等也是中国经济中亟待改革的领域。

谈到中国未来经济的增长趋势,王小鲁认为仍然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并且严重依赖于结构调整和体制改革的进程。文件政策能否落实、顶层设计能否结合基层实践、先行先试能否达成,都是关乎中国经济结构改革成功与否的重要问题。最后,他指出,改革是大家的事,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能够推进。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高利民,湘财证券副总裁、首席经济学家兼研究所所长李康作为评议嘉宾出席了本次活动。

李康认为,在当今社会中产阶级萎缩的背景下,社会缺乏共识,对于改革缺乏宽容态度。在缺乏共识的前提下,如果不能回归常识,改革的推进将会举步维艰。同时,如今的国际环境也与过去的改革背景有了巨大的不同,这就使中国的改革面临由内和由外两方面的巨大压力。

高利民对中国未来经济发展抱有相当乐观的态度,但同时他也指出,中国正处于经济发展的窗口时期,而改革的时间窗口是有限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应积极抓住2035年之前短暂的十几年时间窗口推行改革。他认为,今后核心的改革变量,将是“人民币国际化”,而它对于微观层面的影响是以风险的形式间接呈现的。

本次【鸿儒论道】由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执行院长傅蔚冈博士主持。几位专家还与现场参会者就增值税改革效率、人口红利、科学技术进步对经济发展的作用等重要问题进行了交流与探讨。

【鸿儒论道】是由鸿儒金融教育基金会与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联合发起,并获得香港东英金融集团和上海淳大集团的支持,双周定期举行。论坛关注中国金融与宏观经济中的各种问题,致力于为学者、监管者和业界专家搭建跨界交流的平台,为中国经济和金融提供专业意见。

(文字编辑:佘雨荷,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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