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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网】聂日明:职业年金不能再“画饼”

【背景】4月6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办法》规定,从2014年10月1日起实施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职业年金制度。单位缴纳职业年金费用的比例为本单位工资总额的8%,个人缴费比例为本人缴费工资的4%,由单位代扣。

根据《办法》,职业年金基金采用个人账户方式管理,个人、单位缴费都计入个人账户。其中,个人缴费部分实账累积,但单位的缴费方式分为两类,财政全额供款单位的职业年金单位缴费不需“做实”,采取“记账式”管理,以减轻财政压力;差额拨款和自收自支单位,根据自身收益筹措单位缴费资金。此外,机关、事业单位的个人缴费基数也有区别,机关工作人员的缴费基数还包括一次性的年终奖。而“编制外”职工将不能享受职业年金福利。

今年1月,国务院正式发文推进机关事业单位养老金并轨。而职业年金制度作为是次改革最重要的配套措施之一,备受关注。当前公布的职业年金缴费管理办法,是否有利于推进养老金改革的深层次、可持续发展?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聂日明认为,财政全额拨款单位职业年金个人账户,单位缴费部分实行“记账式”管理的做法,为日后职业年金制度的公平、持续发展埋下隐患。要改革就应该彻底,职业年金应当全部统一“做实”个人账户。而未来,机关事业单位也不必强制性建立职业年金制度,而应该成为各单位的自愿选择。

聂日明表示,当前的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管理办法,跟企业年金有诸多相似之处,都实行个人与单位共同缴费的个人账户累积制。跟“统账结合”的养老金管理制度相比,它具有明显的进步意义。

首先,养老金“统账结合”、“现收现付”的管理模式,是缴费不确定、待遇确定,个人知道自己退休后领多少钱,但是不知道单位为你缴纳了多少钱。职业年金是缴费确定、待遇不确定,因为有投资收益,所以个人并不确定退休后可以领取多少。如此就划清了政府责任,跟原来的机关事业单位财政发放退休金相比,具有很大的进步意义;其次,职业年金权益全归个人。例如,如果个人要移民国外,可以把钱提出来带走;另外,机关事业单位年金可以跟企业年金接轨,如果职工从“体制内”跳槽到“体制外”,职业年金账户的资金不受影响。

但是,聂日明认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不做实、采用“记账式”管理的办法,为将来这一制度的可持续发展埋下很大隐患,也造成新的不公平。

一方面,“记账式”管理的模式,将来可能发生兑付风险。聂日明指出,根据测算,目前全国全额拨款的机关事业单位,每年职业年金单位缴纳部分总额需要370亿元左右,平均每个省有十几个亿。如果采取“记账式”管理,这笔资金累计十年就会有将近4000亿元,对未来的财政支出将造成很大负担。“现在觉得财政负担过重,采取记账利率,但是未来财政就一定能解决吗?”他认为,过去中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快速经济增长,未来财政增速一定没有现在这样快。随着中国老龄化加剧,未来养老负担会更重。所以,为了避免发生兑付风险,从制度建立之初,就应该把账户“做实”。

另一方面,全额拨款和非全额拨款单位,职业年金运营方式不统一,会制造出新的不公平。对于自收自支和差额拨款的单位,个人账户全部做实,那么账户里的钱即可投入资本市场,即使是投资国债,收益率也会比全额拨款单位的记账利率要高。如果未来允许职业年金做更激进的投资,收益率可能会更高。那么,全额和非全额拨款单位之间,未来养老金差距会进一步拉大。对“记账式”账户的职工而言,不做实明显是吃亏的。

聂日明认为,要改革就要彻底,就应该把全部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的职业年金账户做实。“可以降低单位缴费比率,但必须要做实。不能给人画一个饼,又不给买饼钱。”他表示。

他指出,从长远来看,职业年金制度本身,是为了化解养老金并轨矛盾的缓和措施,未来应当允许机关事业单位根据自身财力自愿设立职业年金。强制为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建立职业年金,本身就有一定的不公平性。“为什么机关事业单位有,企业就没有呢?”目前,只有少数企业建立了年金,多数企业都没建立,原因是当前企业缴纳社保比率过高,负担过重,无力再为职工建立职业年金制度。回到年金制度本身上来,他认为,这是企业为了吸引人才而设立的一种额外福利,类似于补充公积金和补充医保,因此,应该是企业基于自身盈利情况和对人才的需求情况自愿设立的。类比机关事业单位,未来也应当令其根据自身财力自愿设立职业年金,如此亦不存在是否需要做实个人账户的问题。

财新网 | 记者:孙文婧 | 2015-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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